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要重新组建一支队伍,大家都是不认识的人,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训练到一定程度其实很困难的。 他更没有想到,这些beta里居然会有那么年轻的。 上次去见约书亚的时候,有两个队友趴在访问室的门上透过小窗口偷偷看他们,其中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总是在拍视频。 迦勒自己就是家里面最小的,因此他对别人是否受到家人疼爱的事情上很敏感。 那个人也是最小的孩子,并且很受疼爱。 他们的家人为什么要同意他去? “46条染色体养不出46种人,很多时候大家都一样。” 这句话是路云畅拿来形容人都有欲望的,但用在beta小队上似乎也不无道理。 约书亚选择去,自己想让他选择不去,其他队员在有羁绊的情况下也做出了和约书亚一样的选择。 本质上或许都源于同一种人性。 【作者有话说】 未来几章不会着重描写回声小队的训练日常,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写迦勒。 死水 正如上次向约书亚说的那样,迦勒第二次去看他的时候,往口袋里塞了几个t。 他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前两个小时也足够弄一次,后面一小时用来聊天。 想到这里,迦勒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会计划的人。 还是那个访问室,他和约书亚一前一后进去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又来了。 他们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很多遍,每次都通过小窗口往里面看,迦勒走上前拉下挡板,又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在上面的粘钩上,确保他们真的看不见。 做之前当然要先接吻。 但约书亚却有些难为情的把他推开了。 “有监控。” 迦勒一脸不爽的看了一眼,转身出了访问室。 约书亚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能翻看访问室里放着的报纸。 几分钟后,迦勒回来了。他一把抽出约书亚手里的报纸,一只膝盖撑在沙发上,开始解皮带。 “有监控呢……”约书亚说。 解皮带的手停了,迦勒转过头直视着监控,不出几秒,监控上的那个小红点就灭了。 “可以了。我和亚瑟说过了,他把监控掐了……别拒绝我,我会很伤心的。” “那好吧。” 访问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另外一边的窗户大大的开着,门被反锁着,凉爽的秋天并没有到达这里。空气依旧蒸腾,两个人挤在逼仄的空间里,汗水一滴一滴顺着皮肤滴到黑色的皮质沙发上,约书亚的垂下来的手掌刚好按在那一滩汗水上,因为太滑,撑不住往前倒。 迦勒死死盯着约书亚的腰窝,发现这上面有一大片淤青,他腾出拇指揉搓着,问:“这是怎么了?” “嗯……哪里……” 约书亚眯着眼睛回头,顺着迦勒的视线随便瞥了一眼,说:“训练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了……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迦勒的动作停了,“什么时候摔的?” 做的时候,约书亚的脑子是最混乱的,迦勒最喜欢在这个时候套他的话,哄着亲着,约书亚什么情话都能说。 但这种混乱有时候也不太好,就像现在,约书亚迷迷糊糊地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摔的,脑子里只有某物。 “嗯……想不起来了。” “几楼摔的?” 迦勒一直没动作,约书亚倒是清醒一些了,摸着肚子说:“三楼吧。” 话音刚落,约书亚就能察觉到迦勒的不对劲,他生气了。 一巴掌落在他身上,被打的地方红了一片,约书亚又羞耻又有点想继续,却还是矜持的说:“窗户开着,你不要这样……声音传出去怎么办?” “传出去又怎么样?” 开始之前约书亚开了一大半窗户,说要散味,结果两个人就只能在逼仄的角落里,他完全施展不开。这样就算了,还不提前告诉他自己受了伤,那么大的一片淤青,轻飘飘一句“三楼摔下来的”就没了。 经常这样摔,去执行任务前就摔残废了怎么办? “怎么摔的?” 约书亚不满他老是问,哼了一下,说:“大意了。” 仗着自己不在他身边,就这样粗心大意,这算什么? “怎么不摔死你呢?”迦勒语气恶劣,完全没有爱惜之意,巴掌时不时落在约书亚身上,和其他声音一起震着他的耳膜。 “摔不死你……我_caoo>_ “嗯……要……” 迦勒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被约书亚气笑的,还是被他的主动勾笑的。 约书亚没办法思考了,他只记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迦勒好像疯掉了,一下一下打他。 他想说“别打了”,又想说“继续”,什么都想说,但又说不出来,只能紧紧闭着嘴。 在解封的那一刻,迦勒拿过西装外套包住两个人标记的地方,让约书亚吐在他外套上。 如果不用衣服兜着,约书亚就吐到沙发上了,清醒过来看到又会怪他。 果然不出他所料,约书亚缓过来后就皱着眉说他太过分了,居然敢打他。 “那不是打你。” 迦勒抱着他,衬衣纽扣全解开了,露出还有一层薄汗的胸膛,约书亚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贪婪痴迷的嗅着他的气息。 他太想他了。 每每训练结束休息的时候,大脑只要一得到休息,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他。 他不止一次梦见过他。 在梦里,他们散步,接吻,什么都做,是那么的真实,却又那么虚假。 因此在今天,自己才会那么失控,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太想他,绝不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迦勒给他穿好衣服,将访问室打扫好后坐在他身边,撩起衣服看着淤青说:“下次来的时候,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受伤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带你回去的冲动。” “知道了。” 迦勒轻快的笑了一下,这让约书亚有种自己才是两个人里年纪最小最需要照顾的错觉。 几分钟后,迦勒说:“希绪弗斯又拉肚子了。” “它肠胃太差了,你要多注意一点,不要让它吃太杂。” “我注意着的,是它自己跑出去玩的时候,和坦塔罗斯吃了死鸟尸体,然后就拉肚子了。” 约书亚嗯了一声,问:“最近睡得不好吗?” “嗯?” “你看上去很累,眼睛周围也黑黑的,不是睡不好又是什么呢?生病了?” 迦勒摇摇头,说:“公司事情太多,总是睡不好。” 他没有告诉约书亚,他是因为一个人睡不习惯。自己总是抱着他的衣服睡觉,却依旧睡不着。 多少个夜晚里,他梦见约书亚打开家门告诉自己他回来了,他激动得从梦里醒过来,却只看到黑蒙蒙的一片。 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反复几次后,梦里的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梦里的迦勒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因此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情绪波动会让现实里的他醒过来,梦里的约书亚会消失。 他贪恋梦里的一切。 无论是梦里的约书亚,还是梦里的温存。 有一天晚上,他甚至梦见了自己和约书亚在结有了一个小孩。那孩子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他没见到约书亚大着肚子的时候,只知道某一天下班,约书亚就在客厅给孩子喂奶。 红色的眼睛,棕色的头发,和约书亚一样的脸型,和他一样的鼻梁……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可在孩子学会喊他“爸爸”的那一瞬间,软软的声音刚刚从孩子嘴里发出来的时候,他却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打电话来的是索恩,他恨得要命。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能再让那个孩子喊好几遍爸爸。 他为此有很多天没有理会索恩。 迦勒没有把这些梦告诉约书亚。他不想让约书亚心里有负担,也不想让约书亚分心。 访问的时间结束了,他们依依不舍的告别。 临走的时候,亚瑟给迦勒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从下下个月开始,未来的几个月,他们这些家属都没有访问的权限了。 “为什么?” “这个任务很危险,家属来的次数越多,他们的内心会动摇。” 亚瑟说完,就看到迦勒静静地看着自己,他突然轻快的笑了一下,说知道了。 迦勒提着带有约书亚白灼的外套回到车上,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从下下个月开始,他就没有权限了。 也就是说,未来的六个月,整整六个月,那是完完整整的六个月,他都不能再见约书亚了。 甚至是他们出发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也不能见他,而据亚瑟所说的,这次的任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好几年见不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