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这些洗护用品快点用完,迦勒后来连洗手液都不用了,而是选择用沐浴露和洗发露,他的手因为长时间多次接触这些用品变得很干燥,总是有一种没有洗干净泡沫的错觉。 家里因此里又多了很多护手霜,他买的是最贵的那一款,但作用并不大,如果约书亚在的话,他买的一定便宜又好用。等约书亚回来,他可以去和约书亚学一学怎么买到最好用的生活用品。 但因为用多了之后皮肤确实承受不住,因此他放弃了这个有些自虐的方法。迦勒开始恢复到正常的使用方式,又过了好几个星期,也许是好几个月,又或许是一年,他说不上来,总之那些沐浴露洗发露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迦勒又恢复了那种几乎自虐的使用方式,试图更快的达到那个被承诺的终点。 在迦勒挤完最后一泵沐浴露抹在身上后,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待会出去就能收到约书亚的信息。 他走之前答应过自己的,在任务结束的那一瞬间,他就会立马联系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的期待落空,他甚至等手机响了几下才走过去拿起,可他只看了一眼,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睛立马暗了下去。 不是约书亚,是索恩。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鼻子一酸,嘴巴微张: “骗人……” 在说完后,他又突然很后悔。 约书亚走之前没保证过他一定会在用完后回来,他说的是可能,只不过当时自己的大脑选择将这两个字屏蔽。 他的心跳又开始变得很快,脑子里的那根弦快要断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可能有病。 过了几天,他因为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分离焦虑,还有其他的一些症状,好像还有什么什么人格障碍……在开了一些药物后,迦勒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太想念和太担心约书亚了才会这样,因此,他自作主张的停药了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医生说的是对的。 迦勒捏着那些药物,却又开始犹豫,擅自停药又自作主张服药,身体会受不了,据说还会严重失眠和浑身肌无力等等。他才不要这样呢,他可不想等约书亚回来看见那个狼狈的自己。 “啧……” 这时,他忽然想起以前拍过很多约书亚的视频,那才是他的“精神食粮”。 几百张照片,他看得连里面有什么都记得,但约书亚还是没有回来。 克劳德发现他很久没联系自己,就给他发了信息,约他去打高尔夫。 再三思考下,迦勒答应了。 和克劳德见面的时候,他耳朵上多了很多耳钉,迦勒看了其实很佩服他,自己最多只能忍受针头插进自己皮肤里的痛感。 打高尔夫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 他们打了很久,直到克劳德腻了为止。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克劳德就说他要回家看他的侄子,迦勒也没有让他多留。 在回去的路上,他去了教堂。 如果是因为没有吻别,那他就去向上帝祈祷,以此来弥补当时所留下的遗憾。 自那以后,迦勒除了上班,就是在庄园里和园丁们一起种蔷薇花,再去教堂祈祷。 循环往复。 直到蔷薇花不再需要他们精心呵护,直到他清楚的记得卡塔丁的所有教堂。 约书亚仍旧毫无音讯。 一阵铃声打断了迦勒的思绪,把他从过去剥离,迦勒拿起手机一看,是艾薇。 他接通电话,和艾薇交代一些事情后,挂掉电话来到窗户边上。 已经春天了。 蔷薇花已经长得相当茂盛了。 他们却还未回来。 偌大的卡塔丁,汽笛声彻夜轰鸣,钢筋混凝土铸就的丛林,迦勒在这里却感到深深地孤独与绝望。 一夜无眠。 银与铅(一) “就在我人生旅程的中途, 我发现自己在幽暗的森林里, 因为那正确的路已经迷失。 …… 几乎要我放弃的,是一只野兽, 它慢慢逼近,将我逼回 太阳沉默的地方。” ——但丁《神曲·地狱篇》 迦勒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艾薇送来的文件,那上面有些公司想投资科迪辛的研发。 他们前不久才弄明白了这个物质的构成,而如今科迪辛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方面都是一笔不小的耗资但他却陷入了犹豫。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迦勒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是在犹豫。 是在想约书亚。 几秒钟后,艾薇打开了房门,说瓦莱莉亚来了。 迦勒感到有些奇怪,他的姐姐可不像另外两个哥哥,经常来他的公司晃悠,从菲洛米克斯成立至今,瓦莱莉亚只来过一次。 不过加上这次,那就是两次了。 瓦莱莉亚穿着大衣,脚踩一双马丁靴,手里还拿着一个档案袋。 她进来的时候转过身要关门,迦勒只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档案袋,就感到特别不适,好像那里面放着什么定时炸弹。 “你来这里做什么?”迦勒问。 瓦莱莉亚没有回答他,她的表情凝重,将档案袋扔在办公桌上后,才悠悠开口:“打开看看吧。” 迦勒本能的拒绝了,他能想到里面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不想再让这些刺激自己的神经。 可如果是约书亚的消息呢? “如果你不想知道约书亚为什么没有回来,你也可以不打开。” 迦勒的呼吸滞了一下,他的双手开始颤抖,颤颤巍巍地拿住档案袋,却怎么都捏不住那根小小的细绳。 等他打开时,发现里面是很多张a4纸,上面还有一些画面,似乎是从某个视频里截取的。 他用颤抖的手捏住里面的那一打a4纸,猛地往外一抽,一个u盘掉了出来。 迦勒看了一眼,俯下身将它捡起,这个动作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心力,他靠在椅背上缓了很久,才重新看向桌面上的纸。 那上面是一个人,迦勒见过,好像是叫奥利弗。 他去访问室见约书亚的时候,他经常会跑来偷看。 但这张纸上的人,又好像不是奥利弗。 他的脸上都是血,被打得不成样子…… 迦勒一张张翻看着,有一个念头正在从他的心里冒芽,却被他拔掉了。 里面不会有约书亚的。 约书亚那么厉害,不可能在这里面的…… 他的动作突然就停下来了—— 约书亚…… 他坐在一把铁制椅子上,手被皮带固定着,就连脖子上也有一根。脸上有淤青,嘴角有红色的痕迹,那应该是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用手掌托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约书亚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这不是约书亚。”迦勒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只有瓦莱莉亚能听出来的绝望。 “那他是谁?” “总之不是约书亚。” “迦勒,他就是,”瓦莱莉亚抓住弟弟不停颤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迦勒才拔掉的那个念头—— “回声行动失败了,他们被arbiter抓住了。” “不可能。” 迦勒挤出一个微笑,将自己的手从瓦莱莉亚手里挣脱出来,“怎么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得到这个消息?这年头,每个人都可以伪造照片的……” “那是cleaner的成员发出来的!” 瓦莱莉亚打断了迦勒的话,听到她这么说,迦勒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药物。 药被他放在抽屉里,他拼命去拉抽屉,手却使不上力气。 他连小小的抽屉都打不开。 “cleaner建了一个自己的网站,叫thehanggtree,这是他们的的成员自己发在这个网站上的,视频发布已经很久了,我的人今天早上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