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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页(第1页)

谢祈安没心思理会,只仰头看着宁宁,眼睛里朦朦胧胧地漾开些雾气,却比平时亮出百倍。  宁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拽他:“你先起来,地上凉。”  他摇头:“起不来,腿软。”  宁宁被他气的想笑:“我这才刚有喜你就腿软,来日生产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会陪着你的。”他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膝盖,一点一点平复呼吸,“宁宁,我有点想哭。”  “你可别。”她也吸了吸鼻子,“你一哭我也要哭。”  谢祈安忍了半晌,终究没哭,他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弯腰直接把宁宁抱了起来。  “你干嘛?”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抱你回宫歇息。”  宁宁有孕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行宫里的桃花开的正好,沈婉宜正剪了几枝插瓶,一听宫人来报“皇后娘娘有喜”,手里的金剪“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谢行舟从榻上起身,靴子都没穿好便问:“当真?太医怎么说?”  “回太上皇,太医说娘娘身孕已有月余,脉象平稳。”  谢行舟激动的一拍桌案,连说了三个“好”。  两人马不停蹄地回了宫,才到宫门口,便和匆匆赶来的宁毅撞了个正着。  几人都是满面春风,一看见宁宁气色红润,胃口也好,眼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沈婉宜一坐下就开始絮絮叨叨:“头三个月最要紧,万不可大意。你年纪轻,有哪里不适千万要说出来,万莫自己撑着……”  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没有哪里不适,就是贪睡贪吃。”  一听这话,大家笑的更开心了:“能吃能睡可是好事啊,这孩子将来一定生的壮实。”  谢行舟也开始对着谢祈安交代起来:“祈安,你如今要做父皇了,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胡闹,半夜还缠着宁宁说话。她有身子,得多歇着。”  谢祈安站的端端正正:“儿臣知道,夜里只守着她,绝不闹她。”  宁毅也忍不住插嘴:“妇人有如鬼门关前走一趟,行事务必谨慎,多让几个太医瞧瞧,别自己瞎拿主意。”  谢祈安赶忙点头:“孙婿都记下了。”  宁宁看着他这副乖乖“受训”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正说着,钱钱从外头颠颠地跑了进来。  它一直放养在宫里,今日也不知去哪儿玩了个尽兴才回来,一见屋里满是人,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摇起尾巴来。  它径直绕开众人,一把扑到宁宁裙边。  宁宁笑着弯腰来摸它:“钱钱,去哪儿玩了?是不是又去偷福全的点心了?”  钱钱高兴地“唔唔”了两声,脑袋直蹭她的手心。  章太医垂手立在一旁,见了这场面,脸色微微一沉,忙道:“陛下,娘娘。微臣有一言不得不报,娘娘如今有了身孕,猫狗虽温顺,却到底有冲撞之险,而且猫狗皮毛上易沾不洁之物,恐怕对胎儿不好。为皇嗣计,娘娘有孕期间,还是少亲近些为好。”  宁宁还在摸狗的手一僵。  钱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一个劲儿地蹭宁宁的手心,这下殿中几位长辈的脸色都陡然沉了些,想开口又不敢。  谢祈安顿了顿,上前把钱钱抱了起来,退开两步搂在自己怀里顺毛:“先把钱钱抱去偏殿,这事晚些时候再商量。”  可宁宁已经明白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让钱钱跟阿公回家吧。”  宁毅立马应下,伸手去接:“成!放在家里,阿公替你把它养的胖胖的。你若是什么时候想它了,派人来说一声,阿公就抱来宫门外,让你远远看一眼。”  谢祈安也赶忙补了一句:“等宁宁顺利生产,我亲自去接回来。”  钱钱“嗷呜”了一声,缩在宁毅怀里还有些不自在,蔫头搭脑地趴着。  宁宁一见,眼泪“啪”地就掉了下来。  钱钱跟了她这么久,一向都是她亲自照顾的,它虽然温和乖巧,可到底离开她还是不习惯。  谢祈安手忙脚乱去擦她的眼泪:“别哭,你好好的,钱钱才能好好的。我们很快就把它接回来,好不好?”  她靠在他怀里闷闷点头:“我懂,我就是有些舍不得。”  沈婉宜也跟着劝:“宁宁,你若喜欢小狗,等孩子平安生了,母后给你养一屋子的小狗。”  宁宁终于破涕为笑:“这可不行,钱钱会吃醋的。”  钱钱被送回宁府后,宁宁难过了两日。  谢祈安为了哄她开心,让人每日从宁府传话,钱钱今日吃了什么,精神好不好,同秦野玩了几回小布球,又偷吃了阿公几块酱牛肉,一一回禀,事无巨细。  宁宁听着听着,终于放宽了心。  有孕的头几个月,她像没事人一般。  晨起时不犯恶心,胃口倒比从前还好,只是人容易犯困,时不时便打盹儿。  太医一日请三回脉,总说“脉象平和,胎像稳固”。  可谢祈安已经不让她陪朝了。  每日一下了朝会,他就小跑着回宫,折子也从御书房全搬来了寝殿的暖阁,她歪在榻上小憩,他就在一旁批折子,写不了几笔便抬头看她一眼,她翻个身他就赶忙搁笔去给她掖被角。  夜里他还是抱着她,可一点儿不敢用力,手轻轻贴着她的小腹,一贴就是大半宿。  过了头三个月,满宫的心都放了下来。  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谢行舟退位以后本就呆不惯宫里,眼见一切风平浪静,忍不住又打起回行宫消暑的心思。  沈婉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宁宁怀着身孕都没提要去行宫避暑,你倒是惦记上了。”  他无奈一笑:“那咱们把宁宁一块带去……”  话还没说完,正在喂安胎药的谢祈安啪嗒一下放了碗:“不行!宁宁我要亲自照顾,再说了行宫那么远,一路舟车劳顿,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一番争执下来,还是宁宁打了个圆场:“我身子好着呢,父皇母后回行宫吧,我留在宫里陪祈安。”  沈婉宜见她面色红润,确实没有不适,便点了头。  日子一直平静无波,直到孕六月末的那个夜里。  宁宁正睡到半梦半醒时,忽然肚子一紧,像是腹中有什么东西从里头紧紧一勒,又坠又酸。  她顿时吓得哭了起来。  谢祈安腾地一下翻身起来,连声喊太医,声音都在发抖。  章太医看过,说:“无碍,只是胎气有所不安。娘娘月份大了,这是孕期常见之状,卧床静养便好。”  谢祈安还是慌的直问:“真的无事?”  太医笃定地点头。  可自那夜起,宁宁的反应便越来越重,原本舒坦的身子开始到处难受。  小腿抽筋,腰酸背痛,脚也肿了一圈,连从前的鞋子都穿不进去,夜里更是翻来覆去地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好不容易浅睡一会儿,过不了一个时辰又醒了,如此反反复复折腾,直到天亮。  谢祈安更别提了,几乎一夜都阖不了眼,她那边微微一动,他的睡意顿时一扫而光。  一连几夜,他都是睁着眼守到天亮。  太医被召了又召,可也只能说这些症状都是孕期常事,只能静待生产。  宁宁起先还能听几句,后来再一听见太医说“无碍”,顿时气的眼泪直掉:“无碍,无碍,无碍!我连觉都睡不着,怎么会是无碍?”  气极了踢谢祈安一脚:“都怪你!”  结果小腿突然又抽筋,疼的她话都说不出来。  谢祈安心疼极了,手上揉着的动作一直没停,嘴上主动认错:“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们不生了……”  宁宁又哭又闹,可哭完又一头扑进他怀里:“祈安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骂你,我就是觉得很难受。”  谢祈安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低声哄:“你想骂就骂,我扛骂,你以前骂我是草包,还有坏小子,我都喜欢的不得了。你多骂几声,我喜欢听。”  朝会的那几个时辰是最熬的。  谢祈安不放心把她交给任何人,宫人们照顾的再细致,可她一醒来发现身边不是他,还是会心慌。  月份越大,她的身子越是不便。  翻身需要人扶着,更衣需要人搀着,腿抽筋要立刻揉,手法必须是外三圈接内两圈,喝的水只能是七分烫……这些他日复一日刻在心里的细节,换了谁来他都不放心。  于是朝会硬生生提前了一个时辰。  他趁着她还在熟睡,匆匆赶去上朝,再匆匆赶回来。  处理政务的时间也是压了又压,最后只剩午后的一个时辰,她那会儿总是睡的特别沉。  他便坐在榻边批折子,翻页不敢重,落笔也不敢重。  案上的折子越堆越高,小半月便摞成了小山,谢祈安的朱批也越写越短,有时候只有“准”或“否”,字迹比当年太傅罚抄的功课还潦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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