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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页(第1页)

一个人的良心究竟值多少,只有真正需要付出代价时才能看清。柳昭月今日可以答应,将来也可以反悔。  就像靖王曾经许下的那些承诺一样。  柳昭月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当年的恩,我会还。但你自己也不相信,仅凭一桩旧事,便足够让我冒险保你。”  叶云没有否认。  “你今日离开茶楼以后,照常回靖王府,继续做那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幕僚。”  柳昭月思忖片刻,缓缓道:“百草堂那边,我暂时不会动,也不会让人公开追查此事。只要你不露破绽,靖王便不会知道今日发生过什么。”  “将来你若遇到险境,可以去城西衡记钱庄。”  柳昭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牌,推到她面前。  “钱庄的人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和路引。你离开越阳后,可以去任何地方。至于靖王,他只会查到你已经死在城外。”  叶云眸光微动,却没有立即去拿。  这仍然是一场豪赌。可与靖王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相比,柳昭月至少给了她一条具体的退路。  更何况,是靖王亲手断了她继续忠诚的理由。  许久,叶云终于伸手,将木牌收入袖中。  “璟王近来是否每到夜间便低热不退,白日倦怠,气血日渐亏损,可伤口却已经愈合?”  柳昭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  叶云压低声音:“当日在落鹰峡射中他的那支箭,曾被送进百草堂处理。箭上所用之物名为沉脉,无色无味,入体之初与寻常箭伤没有区别,寻常验毒之法也查不出来。”  柳昭月盯着她:“毒性何时发作?”  “沉脉本身并不足以致命。”  叶云道:“它进入血脉之后只会暂时蛰伏。可伤者失血受寒,必然会服用温补气血的药材,而这些温补之物,恰好便是沉脉的药引。”  “二者相合,才会真正发作。中毒之人起初只是倦怠、低热,之后便会畏寒、咳嗽,气血日渐衰败,直至再也无法下床。”  柳昭月的脸色一点点冷白下去。  “难怪药材、药方和药渣都查不出问题。因为那些药本身确实没有问题。”  叶云道:“药越是温补,沉脉发作得便越快。病情久久不见好转,大夫只会不断更换药方,加重补益之物。如此一来,反倒正中下怀。”  柳昭月沉默片刻:“那场伏击果然不是为了杀他。”  “靖王并不想让璟王立即死。”  窗外风声穿过长街,吹得茶楼檐下的木牌来回碰撞。  柳昭月问:“解药在哪里?”  “此毒没有专门的解药。”只要停用温补之物,沉脉失去药引,毒性便会渐渐消退。只是此前已经亏损的气血,仍需慢慢调养。”  “还有一点”叶云语气稍钝,“其实这沉脉的药性只能维持三个月。想让璟王一直病下去,便必须定期增补。””  柳昭月眼神骤冷:“所以,负责增补沉脉这味药的人,就在越阳府?”  “是。”叶云道,“沉脉用量极少,三月增补一次即可。无论混入哪一副汤药,都很难被人察觉。”  柳昭月盯着她。:“是谁?”  “药房管事,李章。”  “李章?”柳昭月的语气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李章是王府大管事李德充的儿子。李德充跟随萧砚舟多年,几乎是看着他长大,又一路从京城陪他来到越阳。李章凭借父亲的关系进入药房,负责药材验收入库,平日里极受信任。  柳昭月很快压下情绪,问道:“李德充是否也参与其中?”  叶云摇头:“我不认识此人。”  柳昭月的神情稍稍缓和,却没有完全放松。  她沉默片刻,重新抬眼看向叶云:“你今日没有来过这里。”  叶云点了点头,起身将斗篷重新系紧。她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一楼仍旧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声音盖过了她的脚步。直到重新踏上长街,寒风迎面吹来,叶云才察觉自己的掌心已经被那枚木牌硌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  她没有回头。    柳昭月回府后,径直去了萧砚舟的书房。  窗外天色已暗,庭院里没有点灯,枯枝在寒风中投下凌乱的影子。萧砚舟才服过药,肩上披着一件玄色外袍,正倚在榻边翻阅北郊送回的军报。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不是让你早些歇息?”  柳昭月站在门边,指尖仍带着室外的寒意。翻动纸页的声音停了下来。萧砚舟抬眸看她,脸上的倦色顷刻淡去几分。  柳昭月走到案前,将房门关严,把叶云的身份,和她所说的沉脉、药引以及药房管事李章之事,一一告诉了他。  屋中安静得只剩炭火轻响。  萧砚舟听完,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唯有握着军报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纸页边缘在他掌中折出一道深痕。  “李章。”他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柳昭月道:“此事尚未查实。李德充跟随你多年,若贸然拿人,恐怕会打草惊蛇。”  “本王知道。”  萧砚舟放下军报,视线落在她脸上。  “叶云现在何处?”  柳昭月顿了顿:“她肯将此事告诉我,是因为我答应护她周全。”  萧砚舟看着她,没有应声。  柳昭月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她手里未必干净,但此次若不是她开口,我们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你可以查她,也可以派人盯着她,但不能伤她性命。”  萧砚舟靠在椅背上,面色在灯火下仍有些苍白。  “王妃是在替她向本王讨一份免死金牌?”  柳昭月问:“你答不答应?”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萧砚舟淡声道:“只要她所言属实,本王不取她性命。”  柳昭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夜,璟王府并未传出任何动静。  直到仍照常当值,直到被带进地牢,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起初,他咬死不认。  可药库的暗账、百草堂往来的印记,以及藏在夹墙中的半包沉脉,很快便摆到了他面前。  李章熬到私吞药材、在外欠赌债、欺辱良家少女的把柄,又许以重金,才将他收为己用。  供词送到书房时,萧砚舟看了很久。  云睢站在案前,低声问:“殿下,靖王那边是否立即拿人?”  “先不动刀剑,封府即可。”  萧砚舟将供词合上。  “对外只称靖王旧疾复发,需要闭门静养。府中所有人不得进出,书信一律截下。”  云睢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  萧砚舟抬眼:“还有什么?”  云睢迟疑片刻,将另一本薄册放到案上。  “彻查药房时,还发现了一份没有入正册的出库记录。”  萧砚舟随手翻开。  起初,他的神色并无变化。  直到看见其中几味药材,以及后面所记的送药之处,他的目光骤然停住。  每月一次,分量极少,皆由药房单独取出,不经正账,也不与王府其他汤药一同煎煮。  “这些是什么药?”萧砚舟声音有些哑,其实他已经猜到,只是不愿意相信。  云睢低下头:“赵大夫已看过,是女子避孕所用的药材。”  书房里骤然静了下来。  窗外风声掠过屋檐,吹得廊下铜铃轻轻晃动。  萧砚舟坐在案后,许久没有动。  避子汤。  他盯着账册上那一行行日期,往日种种忽然浮现在眼前又转瞬间不见。  他想到偶尔夜里过去,她身上会带着一股极淡的苦涩药味。  她说是调理身体的汤药。他从未起过疑心。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偶然服过一次。是月复一月,早有准备。  原来她一直在防着他,怪不得二人成亲多年,她却久没有身孕。他还庆幸过,天下未定,身边危机四伏,若真有了孩儿,还要在动荡之中长大。  可他从未想过,并非他们没有孩子。  而是柳昭月从一开始,便不想要他的孩子。  萧砚舟缓慢地合上账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云睢从未见他这般沉默,一时不敢开口。  良久,萧砚舟才道:“这件事,不许传出去。”  “是。”  “药房里知道的人,全部看住。”  云睢应下,又问:“王妃那里……”  萧砚舟眸色微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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