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京洲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茶几台面上,“谁的咖啡?” 傻狍子黎添,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 时京洲余光暼到,问霍苒:“大晚上给他准备咖啡?” 黎添怕霍苒再被训,盲着胡乱抓紧一下,抓到时京洲衣摆,忙道:“我自己要的,自己要的。”越说越小声。 时京洲这才作罢,挥手让霍苒下去。 霍苒后退几步,又认错:“对不起时总,没有下次了。” 高跟鞋声远去,黎添才转过头,扒开一直眼皮,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时京洲一胳膊把黎添抄起,抱进怀里。 时京洲的脸靠得很近,眼下的乌青明显,黎添本来要说别的,张口却是:”您很累吗?” 时京洲轻摇头。 “没休息好?” 时京洲还是摇头。 “那是咋啦?” “不对。”时京洲说。 “什么不对?” “你这么称呼我不对。” 黎添不明白,他怎么称呼了,不是一直这么叫吗? 时京洲低头又亲了亲他,温热的呼吸扑着,提醒:“你说想我时候,怎么说的?” “想您?”黎添想了想,确认:“我想您了。” “‘想你,我想你了’。”时京洲纠正完,道:“以后就这么叫吧,别您了。” 黎添答应:“好的,时先生。” “也别叫时先生。” 时京洲有点怪,黎添一头雾水,“那怎么称呼您…你?”黎添舌头摔了个跤。 时京洲给出选择,“你想怎么叫?” 黎添叫“时先生”叫顺口了,但这么说时京洲肯定不爱听,他绞尽脑汁,试探:“哥?时哥?” “像有血缘关系,家里很多儿子那种血缘关系。” 黎添汗颜,思索嘟囔着:“洲哥,京洲哥,哥哥……” “好。”时京洲打断说:“就这个吧。” “哥哥?” 时京洲颔首,“叫个听听。” 黎添叫了一声。 叫了很多声。 时京洲应该不累,很有力气。直到黎添喉咙有些哑了,时京洲才停,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黎添脸红着:“门没锁。” “不会有人进来了。”时京洲抽了几张纸巾,简单擦了擦真皮沙发上被黎添弄得比较明显的污迹。 黎添说:“刚才不怪霍苒姐姐。” 没想到时京洲直接道:“嗯,怪你。” “怪我?” “我只打算亲一下,你投怀送抱不撒手。”时京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好吧,怪我。”时京洲说得是事实,黎添无从辩驳,“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霍苒姐姐肯定很伤心啊,您…你好像太凶了。”黎添担忧道。 “凶就凶了,工作不可避免承受委屈,”时京洲系上腰带,不咸不淡地说:“更何况她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黎添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时京洲冷漠无情,但似乎占据着真理。时京洲高高在上,能主导任何事,解决任何事,所以他不必在乎别人的想法。包括他的。 “起来吧,回家。”时京洲对黎添伸出手。 黎添提了提嘴角,握上,被时京洲拉起来。 时京洲的办公室有休息室,休息室有浴室,要走时候黎添问时京洲要不要洗个澡。时京洲说不洗。 黎添应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时京洲不太高兴。 到家后又做了一次,时京洲才带他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吃了好吃的,睡上了云朵床,时京洲就在他身边。但为什么,黎添没有想象的快乐? 见不到面时总想见,见到面了,近了,也远了。 时京洲让他改口,不让他叫“您”,不让他叫“时先生”,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他们就真的平等了吗? 靠得越近,他们之间的墙面越大越高,越让黎添知道这是绝对不可逾越的。 “乱想什么,早点睡。”时京洲看他翻来覆去,这么说。 不问他想什么,只命令他做应该做的事。 他今天不应该妄自尊大,试图探寻他和时京洲在原定关系之外的发展。 黎添说好。不动了。 黎添喝了咖啡,又才睡过不久,实在不困。 过了大半天,他以为已经睡了的时京洲突然起了身。 时京洲没去卫生间那边,披了件衣服,声音不大地推开了去阳台的推拉门,出去,又关上。 时京洲有心事。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他? 黎添坐起来,隔着遮光帘看见时京洲模糊的背影。 时京洲垂着头,不知道往下面看什么,半天都没动。 黎添明明自己心里不好受,怎么看时京洲的背影也是落寞的? “因为我吗?” 时京洲听见黎添说话,转过身,昏暗的夜色中,黎添大概看得出时京洲的神情是有一丝吃惊的。 “我吵醒你了?”时京洲问。 “哥哥,”黎添扯了下嘴角,轻柔地说:“我脑子笨,如果让你烦恼了,你说明白,我照你说得做好不好?” 黑茉莉 七夕快乐各位~(oo) “你想跟我好吗?” “是嘴巴痛还是想我了”。 时京洲大言不惭地问出这句话,在黎添没回复期间,恨不能搁下面子,直接摊牌。 是我想你了,黎添,我想你想得发疯。 开学那天,黎添从他车上下去,进校门,碰到他那个同学高知语,应该是这个名字。那同学挂到黎添身上,时京洲心里醋意滋生,打电话勒令黎添回到车上。 幼稚至极。 同学之间这样有多正常时京洲不知道吗,他又不是没上过学。那他在醋什么,不高兴什么? 他这几天辗转反侧,失眠,工作专注力下降,全都是因为黎添。最初时京洲不愿承认,直到黎添给他发了那条消息——“嘴巴痛”。 困兽挣笼,撞得时京洲心脏疼痛不堪。 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小孩,心绪拨乱到这个地步。 “你是让我烦恼了。”时京洲看着黎添,走近。 黎添有后退的意思,身体晃了一下又没动,定了定脚跟,抿唇回视,说:“对不起。” 时京洲问:“你想干什么?” 黎添“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时京洲这么问,“我没想干什么呀…” “如果我现在不用你还钱了,你有什么打算。”时京洲换了种问法。 “怎么能不……” “能,我说不用就不用。” 黎添看着时京洲,他眼睛大,在夜色中黑色的瞳孔格外亮。 时京洲知道黎添在想什么,他肯定在想,还有这样的好事?手上的手机用不用还?现在出去好打车吗? “真的?” “真的。” “学费也不用还了?” 时京洲心沉了,淡定回答:“嗯。” 黎添很久没说话,时京洲也不催,一开始还看着他,后来干脆垂下了眼,看见黎添没穿鞋的脚,和在夜风中摇摆的裤管。 一只手闯入视线,时京洲肩膀上滑落的外套被往上提了一下。 “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你?”黎添问。 时京洲抬眸。 黎添小心翼翼回视,眼睛好像更亮了,像蕴一层水雾。 “我以后还能见您吗?”声音更小地问。 时京洲打破砂锅问到底,“见我做什么?” “想见。” “为什么想见?” 黎添被噎了。 还能为什么想见?他舍不得时京洲,放不下时京洲,才说了让他叫“哥哥”不久,怎么这么快就不要他了? “你有其他人了对不对?我说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让我巴巴跑过来找你,给我制造一个的假象再一脚把我踹开,时京洲你没有心!!”黎添又哽咽,情绪又激动,说话有几个字含糊不清像吃了石头,丢人死了。 黎添说完掉头就要走,不想被时京洲一把拽了回去,脚下不稳,直接向后倾倒。 时京洲抱着黎添,说:“咱俩谈谈。” 黎添难得硬气:“不谈!”挣扎,没挣扎出来。 时京洲:“我错了,等谈完你想怎么闹怎么闹。” 唔? 黎添静止了,小心思一转,时京洲说他错了呢。 黎添装道:“那也不谈,我要回学校,放开我。” 时京洲良久没说话,黎添以为自己完脱了,不知道怎么办时,时京洲开口了。 “黎添,咱俩好吧。” 他说完又伏在黎添肩膀上吻了吻,问:“你想跟我好吗?” 做恋人吧。 “你想跟我好吗?” 这句话什么意思,之前一起睡觉不算“跟他好”吗,时京洲怎么定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