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添身上穿着刚才他离不开我。 时京洲看得出来黎添有些闷闷不乐,也模糊地知道什么原因,但他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何不妥。 吃过饭,俩人一同去了洗手间,时京洲洗手,把漱口水先给了黎添,黎添站在镜子前含一口,吐一口,吐一口,含一口,循此反复。 良久,反应过来时候漱口瓶已经空了。 黎添拿着空瓶子,尴尬地看着镜子里的时京洲。 时京洲转过身,面向黎添,步步紧逼。黎添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头,靠在了墙上,喃喃叫了个“时先生”。 “不高兴?” 黎添摇头:“没,没有。” “我哪儿做错了吗?” 黎添还是摇头,话说不出来,光张嘴。 吓到他了? 时京洲浑然不知道自己眼神像钉子一样扎人,又蹙了下眉。他低下头,想用黎添的方法缓和一下气氛。 还没靠近,黎添直接一个仰头,后脑勺险些磕在大理石墙面上。 时京洲伸手垫住了。 时京洲不悦更甚,“躲什么?” “不躲。”黎添察觉到时京洲想吻他,立马一垫脚,主动贴了一下,眨巴眨巴看着时京洲,“亲亲。” “……” 时京洲回视。 小白兔对老狐狸,撩拨起来没轻没重,老狐狸遭不住了,拉开距离。 “你怎么这么烦人。”时京洲训斥:“给你买衣服就穿,带你吃饭就吃,很难吗?” 黎添摇头。 “说话。”时京洲命令。 “不难,”黎添看着时京洲,道:“我错啦!” 认不认为自己错不重要,道歉积极最重要。黎添深知这个道理。 时京洲隔空点了黎添一下。 黎添伸出手,攥住时京洲食指,顺势牵了上去。 时京洲不耐烦似的甩开。 “干嘛呢,公共场所拉拉扯扯。”一个严厉的男声传来。 时先生不是包了餐厅吗,怎么还有人进来? 黎添头都没回,踩了尾巴般,钻到时京洲身后躲好才歪个头出来。 来者是个靓眼的男人。 男人笑得很开,桃花眼,身穿一件几乎半透的花衬衫,领口敞开了大片,露出薄肌。往墙边一倚,对黎添挥了挥手。 时京洲低沉的声音在黎添身前响起,“别逗他。” 原来认识? 男人上前一步,对黎添伸出手,“你好,陶灼华。”问:“小宝贝儿怎么称呼?” 黎添仰头看了时京洲一眼。时京洲轻推着黎添侧过身,允许黎添握手。 黎添伸手轻握了一下:“您好,我叫黎添。” 陶灼华“哦”了声,循循善诱,“宝贝儿跟时总什么关系?” 时京洲刚要拦,黎添已经诚实道:“债主和还债人关系。” “啊?”陶灼华疑惑一声。 时京洲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我打碎了时先生的花瓶,在还债。”黎添解释。 陶灼华暼了时京洲一眼,随即扶墙大笑了起来。 “行了,”时京洲指了指门口,示意出去,问陶灼华:“你怎么上来了?” “给你打电话不接,上来看看。” 三个人一同往门口走,黎添挨着时京洲,时京洲挨着陶灼华,黎添和陶灼华隔开了,只能听个声。 陶灼华和时京洲说话沉稳了下来,不像跟黎添说话那么“轻浮”。 “没带手机。”时京洲:“吃饭了吗?” “不吃,天儿太热了,没胃口。” 陶灼华每天进出空调房,说得跟天天在外面晒着似的。 时京洲看了陶灼华一眼,顿了顿,把不远处的服务生叫来,吩咐打包两份提拉米苏,问黎添和陶灼华要什么口味。 黎添有教训,不想吃也没说不要,选了一个开心果的。 陶灼华故作惊讶,转过身问黎添:“宝贝儿,时总也给我买诶,可以吗?” 黎添没明白有什么不可以,又不是他花钱。大眼睛空空地看着陶灼华。 陶灼华看他不懂,小心翼翼地问:“你会吃醋吗?” 听到这儿,服务员没忍住,抬眼打量了一圈三个人,什么关系啊这是。 黎添还没回答,时京洲催促:“赶紧挑。” 陶灼华一副受伤地样子去看菜单,“好吧好吧,有了新人厌旧人,时总我还是爱您的。”选了一个抹茶的。 服务员忙不迭去了。 三个人稍作休息,等一下。 黎添肚子里百转千回,陶灼华跟他一样,是时京洲床上的人,时京洲把陶灼华叫来,让他们三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时京洲一把年纪,长得一本正经的,私生活不节制就算了,还搞这种花把戏。 黎添完全没经验啊,他看得课件都是双人的。 三个人,怎么排位置? 陶灼华坐在黎添对面,半边身子都搭在桌上,撑着下巴,毫不收敛地打量着黎添,黎添奇怪的神态被他尽收眼底。 时京洲回了条工作消息,没留意他们两个,听见陶灼华笑了声,问:“笑什么?” 陶灼华:“你还是给小宝贝儿介绍一下咱俩什么关系吧。” 时京洲:“?” “他好像真以为我是跟着你的人了哈哈哈哈!”陶灼华捧腹大笑。 时京洲讶异地看向黎添。 黎添茫然的回看,喏喏道:“……不是吗?” 陶灼华躺在座位上,一直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可能是?!”时京洲情绪波动从来没这么大过,已经被黎添无语到了生气的地步,“一听就是开玩笑的话你也信?!”黎添往后一缩,时京洲又把炮口对向陶灼华,“还有你!天天满嘴跑火车!有没有两句正经的!?” 服务员过来送提拉米苏,被正在无差别攻击的时京洲吓了一跳,搁在桌上,谨小慎微道:“先生您的提拉米苏打包好了。” 时京洲皱着眉摆摆手,把服务员打发了。 陶灼华艰难地,扶着桌边站起身,绕过桌子,把懵懵的黎添拉起来,指了指时京洲:“更年期。” 拽着黎添就跑。 “……”被迫更年期的时京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刚走出去没几步,又返回来拎上两块提拉米苏,跟上去。 一路下了电梯,上了车,陶灼华喋喋不休,复杂地说明了自己和时京洲简单的关系。 陶灼华的母亲是时京洲的小姨,他在时家长大,上了高中被他爸接去英国读书,才出了时家的门。陶灼华是时京洲的表弟,也是时京洲的发小。 黎添理清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其中细情他没问。 时京洲被陶灼华闹腾得头疼,坐在两个人的前方,头也不回地:“灼华学美术的,他说最近有个什么艺术展,带你看看。” “学雕塑,我哥就记得我画画了。”陶灼华纠正完又说了个英国很有名气的摄影师:“他的人文纪实类作品展,晚上好像还有一场对谈,我带你去看。” 时京洲不懂艺术,只能叫属于艺术圈子的陶灼华和黎添玩玩儿。 黎添到这儿才明白时京洲叫陶灼华来的用意。时京洲知道他喜欢拍照,所以带他出来见世面了。 “免费看吗?”黎添问。 陶灼华拿出手机搜了下,说:“小程序上有售票渠道,关了,估计得买黄牛票。” 黎添迟钝点点头,突然倾身扒着时京洲手臂,问:“您不和我们一起吗?” 陶灼华嘴快,“你想让他一起吗?老古板,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故意这么问。 时京洲下颌绷紧,等着黎添的回复。 好半天,黎添都没出声。 很难回答吗?真不想让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