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遍’三个字可谓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怂恿。 柏聿觉得好笑。 前两天还怕他怕得要死,今天就敢当着他的面玩心眼。 甚至是如此平白直叙、毫无遮掩的心眼。 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濯对陆沅的夸赞:“我们阿珵比陆宴这臭小子可爱一百倍。” 这话倒不是猪油蒙了心说出来的。 “小少爷,容我提醒你一句,你也还没背。” “那你现在抽嘛。”要不是扭了下腰,他现在已经在努力奋斗,厨艺绝对有保障。小少爷想吃,随时过来,我让厨子们给您做好吃的!” 陆沅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觉得家里那位被陆苛高薪挖来的大厨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就住在隔壁。 他挖着水果拼盘里格外好吃的奇异果,连连点头,结果眼角余光瞥到走来的别墅主人,立马轻咳一声:“不用啦不用啦,老是麻烦你们也不好。” 柏聿瞥他。 刚才点头点得跟小公鸡啄米似的,现在转头就是麻烦你们也不好,小少爷变脸速度倒是挺快的。 “先生。”老管家笑着打招呼,柏聿嗯一声,让他先去休息。 老管家年纪大了,精力不比隔壁那位满分男妈妈,大部分时间柏聿并不需要他忙活别墅的琐事。 “等会儿你可以去找查理研究下中午的菜单。” 寂静沉默中,男人放下咖啡,神情淡淡地提醒,“他应该很乐意为你做午餐。” 咬着勺子的陆沅一愣,先是震惊柏聿还真听老管家的话让他尝大厨的手艺,旋即又疑惑询问:“为什么?” 柏聿:“查理是个高需求厨师,你俩应该很有话讲。” 陆沅:“?” 他想再问:“比如呢?” 但柏聿似乎不想多谈,没有丝毫享受模样地冷淡吃完早餐,便回书房了,走前只扔下一句:“陆宴回来的话,让他来书房找我。” 陆沅捧着碗,猛猛点头。 有了柏聿这话,突然觉得大厨削的水果都要比一般的水果好吃! 查理是个有金黄大胡子的法国人,身材高大壮硕,长得有点吓人,但性格超可爱。 陆沅依旧跟螃蟹一样挪到厨房,先热情地打招呼,随即三两句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凑一块窸窸窣窣地商量起今日份午餐菜单。 查理还请他试吃了好几样创新的新品,然后感慨:“柏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但他对没什么兴趣。” 陆沅听懂了,这话说直白点就是:柏聿眼瞎,不懂欣赏。 于是他悄摸摸问:“那你有没有兴趣换个雇主?” “恐怕不行。”身后响起冷冷的嗓音,吓得陆沅一激灵,好不容易直起来的腰差点又因为做贼心虚而折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中岛台,一扭头就瞧见站在门口的男人。 查理身材高大,柏聿也不逞多让,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让陆沅心更虚了。但他惯会转移话题,假装根本没说过怂恿查理跳槽的话,一脸无辜地问被撬墙角的现雇主:“你不是去书房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而且还进了厨房。 按照查理的说法,这位眼瞎的雇主向来对厨房里各食材的爱恨情仇不屑投于任何目光,他过来干嘛? “时间到了,你的止疼药膏该撕了。” 撕、撕药膏? 陆沅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他啊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撕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我贴着挺舒服的。” 柏聿:“会过敏。” 陆沅挠了挠橡胶胶布与皮肤接触的部分,是有点痒,便迟疑着说:“那我等一下撕,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柏聿从少年不自觉蹙起的眉心看出了点门道,薄唇浮现了极细微的弧度,他问:“怕疼?” “怎么可能!” “行,那现在当着我的面撕。” “……”陆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又在感知到下一波危险前蹬蹬蹬后退两步,捂着后腰连连摇头,“那多冒昧,我是个保守的男孩子。” “是吗?昨晚在我面前露着腰、光着腿的保守男孩子?” 019 男人抱着双臂,长眉微挑,说话时的语气是与往常冷淡截然不同的似笑非笑,当即就被陆沅划为“一级挑衅”,他再度蹬蹬蹬后退三步,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高挺的鼻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柏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指过鼻尖。 没察觉到冒犯,倒是觉得猫炸毛挺有意思。 陆沅见他神情不变,甚至还有几分闲情雅致看人笑话的意味,扭头就往中岛台看,气急败坏地嗷嗷叫:“刀呢,刀呢!查理你的菜刀呢!” 他今天一定要给柏聿一点颜色瞧瞧! 大胡子查理显然被现任雇主与试图挖他并极有可能成为他下任雇主的对话给惊呆了,什么叫:昨晚在我面前露着腰、光着腿的保守男孩子?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他作为雇主家的厨师,是不是不该听到这话,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