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苛看着一人一猫黏黏糊糊、猫舍不得人、人也显然舍不得猫的模样,也贴心地说:“初三就能回来。” 今年二十八,到初三也就五六天时间,陆沅点点头:“好。” 兄弟俩走出大门,柏聿抱着猫站在门口,陆苛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咱俩这关系也不必这么客气,柏董该干嘛干嘛,不用特地送。” 陆沅:“……”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他咬住嘴唇拼命压制住嘴角想要弯起弧度的冲动,冲柏聿跟臭宝挥挥手,连忙拉着陆苛走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道后。 还站在原地的柏聿垂眸看着猫,猫也抬头看着他,半晌,男人低低地轻叹一声:“还是没人碍事的日子好。” “喜欢猫的话,不如自己也养一只?”回2号别墅的路上,陆苛垂眸望着少年漂亮的眉眼,提议道。 陆沅一听,先是愣了下,旋即十分果断地摇摇脑袋。 “我还要上学,养猫不太方便。没事的时候去柏先生那儿蹭蹭猫就好啦,不用特地买一只。”家里一只猫就够了,再来一只,陆沅都怕臭宝跟它打起来……而且,一碗水好端平,陆沅可不想做个偏心的家长。 陆沅拒绝的理由也在理,陆苛闻言便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看得出来柏聿的猫也很喜欢你。” 那当然。 陆沅的嘴角翘了翘。 陆家老宅位于城东,是很传统的中式庭院,不如松澜府那般一看就豪华的建筑,老宅有种经历过多年风雨的厚重感。推开实木大门是宽敞的庭院,一侧种着棵很有年份的银杏树,只不过时值冬季,树枝光秃秃的,看着略有几分萧条。 “老爷子夫妻俩在世的时候住在老宅,两人前后脚离开后,这里就空下来了。”陆苛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平时只有管家跟几个佣人时不时地过来打扫下房子。” “来了?” 听到动静的陆敬山从厨房走出来,笑着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个儿子,说:“还是你俩靠谱,老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苛难得站在陆宴那边替陆宴说话:“头一回见阿宴这么热爱工作,您别说他。” 随后扭头看向陆沅:“我带你去房间。” 陆沅点头:“好。” 陆沅的房间在三楼,推开窗恰巧能看到院子里的银杏,再向远处望,就能瞧见山腰僻静之处的各类花草树木,跟松澜府的主卧一样,是个完全挑不出错处的选址。 卧室里的所有生活用品显然也是新换过的,干净整洁,陆沅换下衣服,便打着哈欠钻进了被窝里,偷偷摸摸地跟柏聿发信息。 芝麻汤圆:我到家了(?▽?) y:方便视频吗? 给柏聿的回复是来自芝麻汤圆主动的视频通话。 镜头微微晃动后,屏幕中出现了柏聿那张被老天尤其偏爱的脸。男人的视线穿过镜头,瞧见陆沅正将被子掀起,在床单上扒拉出个合适的位置,随后又将枕头往手机后方一抵,镜头便恰好对准了他盘腿而坐的身影。 依旧是眼熟的毛茸睡衣,柏聿只看了一眼便笑:“陆苛给你买了多少这样的睡衣?” 陆沅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大哥买的?” 询问归询问,陆沅拿起手机走到靠边的衣柜前,随着刺啦一声,衣柜向两侧打开,一排奇形怪状的睡衣排列得相当整齐地挂着。 柏聿在无言中又觉得好笑。 “你别只顾着笑,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沅将脸蛋凑近屏幕,催促道,“难道柏董还能开天眼?” “开天眼恐怕得是下辈子的事了。”柏聿道,“只不过你哥炫耀弟弟的时候,有幸听到他说,我们阿沅就算穿那些丑衣服都很可爱。” 陆沅:“……” 虽然但是,他哥怎么又有眼光又没眼光的。 明明应该是衣服可爱,人也可爱。 心里在吐槽,唇角却控制不住地翘起,他重新坐回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小声地跟柏聿说悄悄话:“其实我爸跟大哥刚来找我那会儿我还挺不安的。” 没进过豪门,还没听过豪门故事吗? 陆沅想过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处处受掣肘,但很显然,没有。 就算是陆苛觉得很丑的衣服,也因为他喜欢,给他买了两大衣柜。 柏聿安静地接手了他分享的曾经以及现在的情绪,向来冷淡深邃的狭长眼眸里浮起淡淡的温柔,好半晌才笑着说:“其实他们更不安,你是他们找了那么久才找回来的宝贝,他们把你带回家,生怕你磕了碰了,但凡你有一点点不开心,他们都会自责。” “什么时候去看伯母?”他又问。 “大哥说后天,团圆饭前。”陆沅弯起眼睛笑,“那会儿三哥正好回家。然后初一可能有亲戚来拜年,初二我们去看望阿婆,初三……” 他停顿了下,在男人的注视下故意说:“初三我去跟柯元飞细谈工作室的事。” 柏董一眼看出少年脸上刻意表露出来的无辜,手指在镜头外勾了勾,没一会儿喵喵喵的叫声便由远及近,随后臭宝一跃而上跳到了柏聿的腿上,可爱的猫脸对准屏幕。 柏聿在旁缓缓说:“臭宝,你哥说他初三不回家。” 臭宝:“喵喵喵!” 柏聿:“嗯,他不要我们了。” 臭宝:“喵喵喵!” 柏聿:“怎么办?” 臭宝更大声地喵喵喵,扫帚似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瞧着相当激动的模样。 陆沅托着下巴看这一人一猫的配合,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看来也不止他一个人猫语十级嘛,柏董这两天的猫语翻译水平进步特别快,马上都可以出师了。 正想着,柏聿的声音落入耳中:“臭宝说,你初三要是不回松澜府,它就半夜潜入2号别墅,把你的可爱睡衣都偷走。” 陆沅:“……” 就不能找点杀伤力比较大的借口吗? 陆沅盯着可爱猫猫看了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臭宝这么期待我回家,那柏董呢?柏董不会也打算偷衣服吧?” 没错过少年说这话时微微泛红的耳尖,柏聿垂下眼,遮住了里面露出了几分笑意,似认真思考了会儿,才说:“不如晚一天回家就多背一篇论文?” 陆沅:“……” 不是,柏聿怎么还记着论文的事儿呢? 他乖乖举起手,一脸正色,就差发誓:“我初三一定回松澜府。” 那论文谁爱背谁背去,他才不背。 见小少爷一提论文就像是被烧着尾巴的可爱模样,柏聿眼底笑意流淌,举起臭宝的小爪爪晃了晃,说:“那我跟臭宝在松澜府等阿沅回家。” 060 陆宴紧赶慢赶,在二十九的晚十点成功落地京市。 连夜回到老宅,拖着疲惫的身体但亢奋的精神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了个饱觉,第二天一早就搂着陆沅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臭弟弟,没有哥哥的陪伴,在海岛过得还开心不?” 陆沅咬着奶黄包,推开他的脸,又冲他伸出掌心,问:“不是说要给我带礼物吗?礼物呢?” 臭弟弟,怎么见着他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转头就要上礼物了? 陆三少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伤,但还是乖乖地扭头回房间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当当当!”一枚莹白玉润的挂坠从陆宴的掌心垂落,红绳勾在指尖,挂坠于陆沅的面前晃了晃,陆宴见餐桌前几人的目光全部望过来,当即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怎么样?这可是我在云市当地最有名的寺庙里求大师给开光的平安扣,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昨天上午就能回来。” 陆敬山跟陆苛、陆濯显然没想到这个向来不靠谱的家伙竟然能有心到这种程度,老父亲眼里是欣慰,两个哥哥眼里是满意。 就连被称呼为臭弟弟的陆沅都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给我吗?” “当然。”陆宴蠢蠢欲动,“来来来,哥哥亲自给你戴上。” 陆沅:“……” 虽然大概能猜到陆三少这会儿是兄弟情发作,但这副过于热络的模样还是让陆沅忍不住多想了几下,寻思这家伙是不是在平安扣上整了点什么幺蛾子,就等着他看笑话。 陆沅乖乖地弯了弯脖子,陆宴小心翼翼地将平安扣给他套上,站在他身后拨开帽子,收拢红绳时,视线不经意掠过后颈露出来的白皙皮肤。 他愣了下,抬手戳戳,问:“你这里怎么有块淤青?” 淤青? 陆沅也跟着愣了愣,狐疑地抬手附在后颈的位置,嘀咕哪来的淤青时,忽然想到那几天柏聿最喜欢从后抱着他,亲他的后颈、耳垂。眼角不自在地抽了抽,他压下顿时狂跳如雷的心脏,讪笑:“估计是什么时候撞了下吧,没什么感觉。” 陆宴哦了一声,也没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