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秋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娓娓道来:“我是觉得,你哥对你的关注度似乎出奇的高。按理说像你们这样的豪门家庭,兄弟姐妹通常不少,关系也复杂。你和你哥也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璨轻声打断了。
“还有个妹妹。”姜璨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是他母亲生的亲妹妹。”
关秋华一愣,反应了一下这复杂的关系:“……哦,这样。那你们……”她本能地想问关系如何。
不等她问出口,姜璨已经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块播放着训练画面的巨大显示屏上。
屏幕的光在她瞳孔里闪烁,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清晰地传入关秋华耳中。
“当年我推……霸凌的人就是她。”
……
…
城市华灯初上。
姜璨推开家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混合着食物淡淡的香气迎面扑来,驱散了室外晚秋的凉意。
她换上柔软的拖鞋,脚步很轻地走进开阔的客厅。
视线越过宽敞的起居区,一眼就看到了开放式厨房里那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傅臣寒还没换下外出的正装,只是脱了西装外套,穿着合身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
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
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黑胶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的音符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静谧的空气。
料理台上,一口珐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煮着什麽,氤氲出温暖的白气。
傅臣寒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修长而骨感的手指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厨刀,动作娴熟而细致地处理着案板上纹理漂亮的三文鱼。
那双平日里签下亿万合同的骨掌,掌控全局时透着不容置疑的坚硬与冷淡,此刻却自然而然沾染着烟火气,在准备晚餐。
姜璨没有出声,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与客厅交界的岛台边,轻轻靠在光滑的岩板壁沿上。
她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原本因哥哥归来和过往阴影而纷乱如麻的心,奇异地被眼前这幅画面抚慰了。
耳边是沸水的轻响丶食材下锅的滋啦声丶还有他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交织成一首平淡却令人安心的协奏曲。
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微蹙的眉眼也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下来,染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与眷恋。
傅臣寒准备给三文鱼调味时,发现少了一味姜璨特别喜欢的香草料。
他转身想去储藏柜取,一擡眼,便撞进了姜璨不知凝视了多久的丶平静却深邃的目光里。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却仿佛有无声的电波在流动。
他看到姜璨眼底未散的些许倦意,以及一种复杂的丶他暂时读不懂的情绪。
对视了几秒,傅臣寒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回家了怎麽也不出声?”
姜璨眼波微动,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叫了,是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张口就是一句面不改色的谎话。
若是往常,傅臣寒或许会挑眉拆穿她这拙劣的借口。
但此刻他似乎并未在意这个细节。
傅臣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自然地错开身,打算继续去拿调料,只留下一句:“去洗手换衣服,准备吃饭了。”
然而,就在男人经过她身边时,姜璨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傅臣寒衬衫的袖口。
力道很轻,却足以让傅臣寒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