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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页(第1页)

太子浑身僵硬,眼底又惊又怒,却被萧仰硬生生拖拽着,径直送往皇帝的御书房前。  自从五皇子骤然离世,皇帝痛失爱子,郁结于心,龙体每况愈下,心性也变得愈发多疑暴戾。  朝中一众大臣借机纷纷上奏弹劾太子戕害五皇子,罗列出他的诸多罪名。  就连一向稳固的太子之位,也早已摇摇欲坠,皇帝数次流露废储之意,只差一个确凿的罪名,便能将他彻底废黜。  他死死攥紧掌心,心头翻涌着极致的阴鸷与不甘。  事到如今,他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这坐了多年的太子之位,迟早会彻底拱手于人。  一旦他被罢黜储位,朝野之中,便只剩下顾骤是唯一的储君人选。  听闻顾骤命格贵重,皇帝因此用秘术,向他借命。  太子眼底掠过一丝狠绝的寒光,心底疯狂盘算着最阴毒的计策。  既然皇帝靠着顾骤续命,那只要顾骤一死,皇帝残躯的命格便会彻底消亡,定也活不长久。  届时,帝王驾崩,朝堂群龙无首,便是他唯一的翻盘之机。  前路阻碍尽数清空,他便能坐收渔利,登顶至尊之位,从此万无一失。  念头落定,太子苍白的脸上褪去了慌乱,只剩一片刺骨的阴狠。  顾骤,必死无疑。    皇帝被太子气得病倒,谢清才得以回到谢府。  谢府后厨,传来阵阵香气。  唐力在门口把守着,见到谢清并不阻拦。  饥肠辘辘的谢清快要晕过去,想吃点东西,竟然见着自己的兄长连轮椅都有不坐了,衣衫翩翩,不是在弹琴,而是在做饭?  嗯?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凑过去,手伸到盘中的五香酱肉,被兄长一拍,手背疼得紧。  “兄长,你吃独食……不对不对……亲自下厨,给嫂子和孩子吃的吗?”  谢临知无语。  “兄长,我什么时候能见嫂子?孩子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要当叔叔还是婶婶?不对,饿晕了,我是小叔叔。”谢清自顾自地说着。  趁着谢临知转身,他偷吃了一口肉。  香!  兄长可真厉害,连烹制饭食都会,还有什么不会。  “听闻九殿下失踪,皇上气得吐血,还搜了东宫。”  谢临知将肉放进餐盒里,低声问:“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宫中局势不明,太子恐有难。兄长,你所图甚大,我怕帮不了你。”谢清抓起一根青瓜,狼吞虎咽着,“但是我会与兄长同生共死。”  侯府被灭的那一天,他在萧仰府上,正好躲过一劫,留兄长独自面对覆灭的谢家。  如今,只剩下兄弟俩相依为命。  他不想兄长一人承受煎熬。  “九皇子……在你手里吗?”谢清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倘若东宫不在,他便是皇帝唯一的血脉。兄长,他值得信任吗?你真的想让他当皇帝?他品行不端。”  谢临知低估了谢清,没料到他会一下子猜中,当即说:“他能改!”  谢临知何尝不知顾骤低俗粗鲁,目不识丁,是个纨绔二流的货色。  但只有顾骤当皇帝,将他牢牢控制在掌心,谢家才安全。  “九皇子当真……在你手上?”  “别问,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其余都别管。”  而木屋的那边,顾骤背书背得脑袋疼,憋尿憋得难受。  丑东西没来,他不敢尿尿,趴在笼子上,难受得直都发抖。  早知道就不喝水了。  等到晚膳时间,门外响起脚步声。  是丑东西来了。  太好了。  谢临知刚一进门,顾骤急得拍打笼子,像只急着出去遛弯的大狗狗。  “我好急……你终于来了。”  谢临知将食盒放在笼子旁边,取出钥匙,开锁。  “好香,你又给我带好吃的。”顾骤讨好地摸摸谢临知的指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喜欢吗?”  “喜欢。”顾骤想都不想就回答,其实就想去放水,就是再厌恶也要说喜欢。  “喜欢什么?”谢临知故意放缓语速,也不说命令,就这么看着顾骤憋着。  “喜欢邈渺大人,喜欢邈渺大人给我带的饭菜,喜欢邈渺大人的一切。”顾骤顾不得真话假话,满脑子只想着下腹的水。  谢临知拽着他的链子往笼子外走去,待顾骤站直身子,却魔爪伸向他的下腹,轻轻一按。  顾骤险些腿软,颤颤巍巍地说:“我不是很听话吗?为什么还不给我出恭……”  “你的回答让我很不开心。”  顾骤恼了,“你怎么样才肯开心?”  说对啊,到底怎样才开心?  顾骤虚假的喜欢,让他恶心。  他想听到顾骤的真心。  但真心是什么?  顾骤有真心吗?他为什么要追求不存在的东西?  谢临知解开他身上的锁链,冷声说:“去外面吧。”  什么?  锁链解开,让他到外面放水?  “我给你煮水洗澡。”说着谢临知走到偏房,前去烧洗澡水。  夜色沉得浓稠,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顾骤独自走到院角,草草解决完毕,抬眼便望见院门外蜿蜒绵长、隐入沉沉夜色的山路。  那条山路没有尽头,绕过层层山林,是逃离这座囚笼的唯一生路。  沉寂的逃意正在疯狂疯长。  他一刻也不愿再停留。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身侧偏房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舀水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漆黑幽暗的偏房骤然亮起一盏灯火,暖黄的光晕刺破黑暗,丑东西的影子隐约映照窗上。  顾骤心头骤然一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再不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跑!  老子就是不爱你  山路崎岖,灌木倒刺刮伤顾骤光洁的腿,脚底踩着石子,痛如刀割。  顾骤来不及哀嚎多痛,借着皎洁的月光,发了疯朝山路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哈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哟嚯……哈哈哈哈哈……老子不当狗了!”  夜色沉沉,冷风裹挟着刺骨的阴寒。  忽地一道利落的黑影掠过。  顾骤骤然僵愣在原地,瞳仁震缩,连眨眼都不敢,浑身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月光清冷,地面的黑影拉扯得扭曲诡异,树影层层叠叠,斑驳地点缀在黑影的周身。  谢临知背对着月色,墨发凌乱翻飞,大半张丑陋阴戾的面容隐匿在无尽的黑暗中,轮廓模糊,瞧着尽是森森的死气。  顾骤的呼吸几乎凝滞,寒毛根根直立,细密的冷汗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之上。  恐惧碾碎了所有的希望。  他双腿一软,毫无抵抗之力,狼狈地重重跪伏在地,脊背紧绷成一条线。  “我错了,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屁,痛快地放了吧。”  颤抖的求饶声在夜风里破碎。  谢临知缓慢朝他迈出一步,步履轻得像没有重量的阴魂,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顾骤彻底崩溃,飞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他的大腿,浑身止不住战栗,带着哭腔求饶:“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跑了。”  谢临知蹲下身,指尖浸了深夜的寒凉,轻轻拂过顾骤满是冷汗湿黏的额角,动作轻柔缱绻,全然不像活人。  那低沉淡漠的嗓音在夜里荡漾,“慌成这样,太可怜了。”  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汩汩滚落。  顾骤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簌簌发抖,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连齿间都溢出细碎的颤音。  “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冰冷的话语沉沉落下,压得顾骤喘不过气。  顾骤仰头望去,那张俊逸的面容,此刻狼狈又易碎。  冷汗混着温热的泪水纵横交错,浸湿整张脸颊,濡湿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鬓边,衬得肤色愈发惨白通透。  他眼尾通红,泪水模糊了双眸,眉目柔弱而乖顺,颇有几分惹人怜惜的破碎美感,像只刚出生的小兽,毫无半分反抗之力。  他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没有允许,我跑了,是我不好,我求你放过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你……”  泪水不断从泛红的眼尾滚落,顺着下颌线坠落。  他不断求饶,着实卑微可怜,显得毫无尊严。  谢临知那张如厉鬼般的脸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拽住顾骤的头发,温热的舌头舔着他的泪,亲哄他:“不听话的狗,得教训。”  顾骤摇头,哽咽着说:“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你没有家。”  “你才没有家,我兄长等我回去,等他登基,会给我封地,我父皇给我金银珠宝,有很多人关心我的,等着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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