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还没拉。
内门就在电视墙旁边,锁是从两边都能开的那种,门缝关着,可是没上锁。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手还没碰到门把。
“这个内门……”
高城站在他房间里,高跟鞋还没脱,公文包放在椅背上。
“担心什么?怕我夜袭?”
刘明智没接这句。视线从内门移开,又落到她还穿着的黑丝上,立刻再移开。
我是怕我控制不住。
这句他没说出口。阳乃还在门外听着,高城当这是玩笑。
阳乃站在走廊门口,手按着门把,没进来。
“不喜欢的话,我帮你们换一间房?”
高城摇头,先看刘明智,再看阳乃。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可以了。趁天黑前先去那边看一下吧。”
刘明智把资料从箱子里抽出来,夹子扣好,跟高城一起再下楼上车。
阳乃跟着,行政人员也跟上。没有人在车上多讲话。窗外的光已经开始偏黄,路两边的房子愈来愈矮。
到达地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现场是一块空地,旁边有围篱,地上的草被踩过,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风里带了一点土味。
刘明智没有走很远,只是把资料摊开,一项一项对。
标高、交通、周边建物,纸上写的跟眼睛看到的还算接近。
他用笔在页边点了两下,没先下结论。
翻到水源那一页,他抬头,手指点向资料上该有河流的位置。
“资料上说附近有河流,可以充当冷却水水源,可是……”
那边是光秃秃的河床。
没有水,连水渍都少,石头跟干土躺在还没收掉的阳光底下。
他走近两步,鞋底踩到干裂的土,资料上的蓝线还在,现场什么都对不上。
冷却水要从哪里来,纸没写备案。
四周行政人员开始慌张。
有人说季节,有人说上游,有人翻自己手上那份跟他不一样的影本。
话叠在一起,没有人先把句子讲完。
有人往河床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像是怕被问下一句。
雪之下阳乃主动开口,声音仍旧稳,笑也还在。
“河流的部分,最近刚好枯水期,河道重建工程也正在进行,明天可以去看。”
刘明智看了她一眼,又看回河床。
该不会是吃了不少回扣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没压回去。
上面内定这块地的时候,他还当是叶组长随口一句。
叶组长没叫他一定要过,只说上面看中千叶。
现在站在干河床前面,那句话开始不对劲。
他又走了一圈。
土壤标示、车辆进出、远一点的电线,看得到的都看了,看不够的先记在资料空白处。
脚踩下去的土偏松,他没当场讲土壤液化的问题,只是把这件事记着。
天色暗下来,有人把车灯打开,围篱的影子被拉长。
高城没有一直跟在他旁边,可是每次他停下来,她都在几步外,双手抱着公文包。
行政人员还想再解释两句,被阳乃用眼神按住,这才没继续围上来。
收队回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上仍旧没人先开口。高城靠着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乃在门口把他们送到电梯,说了明天再看,没跟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