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确实坚持下来了。 只是现在那股坚持的劲儿一过去,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呼吸都觉得累。 她打了几个字: 【拍完了,现在有点累,前辈早点睡。】 发送完成。 几秒钟后权至龙的回复过来了: 【嗯嗯,那你快睡,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天对吧?加油![小狗打气]】 南允知看着那个摇头晃脑的小狗表情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冰冷的海水,一会儿是母亲站在窗边给妹妹梳头发的背影,一会儿是南允熙那张带着泪水的脸喊她“欧尼”。 然后画面一转,权至龙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她见过很多次的黑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对她笑。 “允知呀。”他说,“辛苦了。” 她想伸手去接那杯咖啡,但手刚抬起来,权至龙就消失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片灰蓝色的海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她浑身滚烫,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枕头,心跳很快,快得有点不正常。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起身去倒了杯水,又吃了一片退烧药。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下面两团青黑,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只是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又躺回床上。 明天还有拍摄,必须睡。 依赖 门被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格外清晰。 南允知被权至龙紧紧拥在怀里,他的怀抱带着室外冬夜的寒意,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闻到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水后调的气息,令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前辈……”她开口的因为喉咙干涩而哑得不像话,“你怎么……” “你发了那条消息。”权至龙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你说有点累,允知啊,你从来不说累的。” 他说得那般理所应当,但南允知听出了那里面的关注,真切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让她恍惚意识到这似乎不是梦。 她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太沉了,所有思绪都像被泡在温水里变得模糊而迟缓,现在的她只感觉到他的手贴在她后背。 他的手掌很凉,而她的身体滚烫。 权至龙的身体一僵,意识到什么后他猛地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他的帽子因为刚才的拥抱有些歪了,口罩摘下一半露出了那张她熟悉的脸,南允知看见了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慵懒的眼睛里,此刻缺满是焦灼和惊惶。 “你发烧了。”他的语气非常确定,掌心贴着她的脸颊,那温度烫得他手指微颤,眉头不由得皱紧,“好烫,有多少度?” 南允知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应该是三十七度八,早上量的。” “早上?”权至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南允知,现在凌晨两点了。” 从早上到现在还这么烫,他想说什么,但南允知的身体在这时软了一下,她太累了,从济州岛回来那天就开始烧,反反复复已经三天了,刚才那几步路几乎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 权至龙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来,他的动作轻柔恍若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卧室在哪?”他问。 南允知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还是本能地抬手指了个方向。 权至龙抱着她快步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接着他坐在床边还握着她的手,那温度烫得他心慌,他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颈侧,果然,每一处都烫得惊人。 “药呢?”他努力镇定下来,“退烧药在哪?” 南允知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散落着几板药片,他拿起来看,是退烧药,已经空了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