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头,看见了手背上晕开的泪,还有女子宛如鲜花褪色、枯败的脸色,他骤然一挥手,一股大力将女人甩到了旁边。 女人被摔在柔软的被褥上,胸腔里瞬间涌入的空气像猖狂的洪流。 喉咙变得奇痒无比,她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整个脸和颈部因为缺氧变得充血通红一片,她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余姚连肺都要咳出来一般,身上单薄的绸质寝衣勾勒出犹如春山起伏的身体。 谢凭收回手,绯色官袍宽袖下的手掌狠狠地攥紧,他的声音像是九九寒天中,屋檐上倒垂的冰棱柱节节碎裂一般。 待到余姚逐渐适应喉咙处的痒意,咳嗽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无止尽的急促呼吸。 紧接着,余姚就听见了男人的声音,他说:“解释。余氏,我要听你的自辩。” 作者有话说: 无 061胁迫 静谧的空间响起了女人的呵呵冷笑声,男人不由垂眸。 只见女子强撑起身子,那双漂亮的眼眸此时正冷冰冰地盯着他,美丽得像是一件没有情感意识的瓷器,好看、冰冷。 谢凭的喉结滚动两下,他重复了那两个字:“解释。” 余姚收起冷笑,她眼尾处一滴温热晶莹的泪珠顺势滚落,她问:“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向你解释?” 谢凭刚因见她孱弱的模样,而产生的怜爱,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放肆,夭夭,你真是长大了,翅膀长硬了,现在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男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余姚却没有丝毫退缩,她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一字一顿说:“如你所见,我现在成了太子的人。” 谢凭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细密绵软的虫子,它们看似没有危险,实则毫不留情钻进他的脑子里,撕扯、啃咬、狂欢。 “孩子呢?夭夭,我的孩子呢?”谢凭强忍住掐死女子的冲动,他死死盯着女子的脸。 然后看见她的唇上下开合了几下,她说:“我堕了。” 谢凭不由踉跄后退一步,目眦欲裂,眼眸中尽是不可思议。 明明早就知道了真相,可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抽痛。 那是他和她的长子。 余姚看见谢凭如此狼狈的模样,唇角勾了勾,抱以得意一笑。 残忍得像女鬼。 下一刻,男人的手指已经钳上了她的下颔,紧得无法逃脱。 女子没有退缩,谢凭的视线却落在了她下意识护在腹部的手掌上,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余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刺激到男人,她甚至感觉自己的下颌要脱臼了,疼痛难忍,但她不愿对他认输示弱。 “余氏,你何其残忍才能不顾自己骨肉?” 许久,男人带着鼻音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余姚控制不住因疼痛而不断坠落的眼泪,她笑着风反问:“我残忍?谢大人,你从来没有想过娶我,我不愿意待在你那充满危险的后宅,不愿意成为你生子的工具,我只是为自己挣一条活路,我怎么就残忍了?” 谢凭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悖论一样,他脸色阴郁,“我何时说过谎了?我许诺你进侯府,从来不是虚言,我是真心此刻分明是你辜负我、背叛我,你背主叛夫离去,果真在外头练就了一张铁齿伶牙。” 他是真心想娶她为妻,真心想让她来到他身边。 余姚对他说的真心不曾质疑。 但真心瞬息万变。 余姚说:“当初我又何曾不想与你好好走下去,是你权衡利弊,考虑所有得失,唯独不考虑我。其实我也很会权衡利弊,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你。” 因为他们之间本就是不平等的,这个时代对拥有权势富贵的男人,就是如此宽容大度。 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这些都是被许可的。 而女人赌不起,她想起前世那场冰冷彻骨的雪夜,至今仍记得喉咙被划破的痛感。 谢凭痛道:“是你多心,我从没想过舍弃掉你。” “你会的,谢凭,”她说:“你会舍弃掉我,你钟爱的只不过是我的容貌,不是我这个人,我出身低贱,你权衡利弊以后,不会选我做你的妻子。被抛弃以后,我在你的后宅,能不能活下去,你考虑过吗?” 听她说的煞有介事,谢凭觉得脑子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清醒过,他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眸,竟然觉得陌生。 谢凭感到可笑,他与她,曾以最紧密的姿势相拥过,彼此曾如鸳鸯交颈而眠,只不过才分开九个月而已,为什么她会陌生成这样? 那个眼底偶尔会流露出算计、聪慧明媚的女孩儿,那个为了多留他一会儿,不惜使尽浑身解数的人,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陌生的灵魂? 明明还是这张脸,还是这具身体。 可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 谢凭无比笃定:“夭夭,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不会这么对你,我会保护你,会保护我们的孩子” 说到孩子,谢凭的视线还是没忍住,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处。 这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的孩子,如今却孕育着她和别人的孩子! 余姚抬起眼,看见了他的神情,心头悚然一惊,她将手掌从腹部挪开。 然而还是迟了,谢凭前进一步,直接坐在了床榻边,他捏住她的下颌,说:“夭夭,你随我一起回家。“ 家? 余姚觉得不可思议,她被迫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但谢凭还是读懂了她眼中的挑衅。 这是在赌,他真的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她吗? 谢凭心中冷笑,在他身边,装得又乖又可怜,现在离开他一年都没有,直到现在才彻底暴露出凶狠的獠牙。 余姚当然注意到谢凭阴沉的脸色,但她没有在意,也不关心。 太子虽远在边关,但他乃是一国储君,除天子以外,在本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谢凭这样最重视规矩体统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会当着东宫众人的面,带走她。 余姚就是仗着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 “算计我?”许久,谢凭危险问道。 余姚皮笑肉不笑,“随你怎么想。” 谢凭险些被她这幅有恃无恐的恶模样气笑,两人互相盯着对方,却没有一个人示弱。 便是在两人对峙之际,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那人刻意压低声音说:“大人,咱们得走了。” 余姚认出这道男声的主人,正是长风无疑。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恍若未曾听闻,他微微转动脖子,松开了手中的力道,正要伸手再探出去,却在下一瞬僵在了半空。 因为余姚已经偏移过了脸,双手甚至格挡在胸前,一双眼睛里厌恶与提防都快溢出来。 明明他们曾是最亲近的人,想到此,谢凭面色一冷。 然而门外再次响起了越发频繁的敲门声,这是长风在向他示警,寓意危险逼近了。 谢凭知道此时不能再耽搁了,他起身,盯着床榻上身形单薄的女子:“夭夭,你既对我如此狠心,暂且不说,我们的孩子,你总要让他认祖归宗吧?” “什么?”余姚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下意识问了一声。 谢凭说:“孩子,你埋在哪里了?” 余姚觉得可笑,她也确实发出了一声冷笑:“与你无关。” 谢凭听她说这话,压抑下去的怒火就在此时爆发了出来,他攥紧了手掌,“余氏,你跋扈!我是孩子爹,怎么跟我没关系了?你不说也成,我即刻修书一封发往北疆,告知殿下你乃我爱妾,让他将你还给我!” 若谢凭说别的,余姚倒是不怵的,但她知道,她与谢凭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捅到太子面前的。 太子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手段又是那样酷烈、残忍,不到万不得已,余姚是绝不愿再领教太子的手段。 她面露迟疑,就是这一愣神,便被谢凭给捕捉到了,谢凭入仕为官多年,对于人情冷暖、情绪变化自是无比敏感。 察觉到她这一缺口,谢凭当即乘胜追击,“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一日夫妻百日恩情,你我做了多日夫妻,恩情又岂止百日?孩子并非你一人的孩子,你难道忍心叫他成为一个无父无母、无宗无族的孤魂野鬼么?” 自然是不愿的,谢凭一番话说下来,余姚心中好似天人交战一般。 谢凭也不催,就这样静静地耗着,最后余姚说:“在护国寺,我把他葬在了佛祖身旁,希望他来世不要托生我儿。” 谢凭冷笑一声,“余氏,你果然心肠歹毒,我甘拜下风。既然如此,我要你前往护国寺,与我一同将孩子挖出来,让我的长子,认祖归宗。” 余姚颇觉可笑,认祖归宗? 前世那孩子平安生了出来,按照你所说,将他养在了你的妻子膝下,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