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当初床榻之上的调情戏言,竟在此时此刻成了真。 谢凭此刻就觉得自己的头顶上,绿得人发慌。 男人面无表情向前一步,一只健壮、精瘦的手臂便长伸过来,精准地掐住了余姚的手腕,用力收缩,余姚转头要跑,手腕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卸。 一股大力传来,余姚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扯断了。 她呼了声痛,与此同时被男人扯到了身边。 谢凭看着余姚这幅宁死不屈的表情,脑子里莫名就想到了那句民间俗语‘死猪不怕开水烫’。 余姚脸色微变,她狠狠瞪向始作俑者。 谢凭在触及她眼眸中的厌恶瞬间,怒火中烧——她竟然敢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死! 男人眼眸冰冷,他还什么都没说。 余姚直直看了过来,“谢大人,请你自重!我现在是太子殿下的后宫。” 谢凭眸色一沉,没有丝毫撼动。 余姚毫不退缩,“我怀着他的孩子。” 男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他阴测测笑了声:“是么?你不肯为我怀孩子,却肯替旁人孕育?” 余姚被他戳中了痛点,她心中不由生出悲伤,眼泪不住地淌下来。 谢凭对上她通红的眼眶,一愣。 余姚想起前世那一场苦寒无比的雪夜,不由心中酸恸,她不住地抽泣,眼泪成串,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到了后面,谢凭望着面前这个哭得狼狈无比的女子,全然没有了记忆里的美貌动人,但 谢凭突然凑近,兴许是山雨太大,谢凭只闻见了淡淡的茶花香味。 哭了也香香的,但是不能再任由她这样没有控制地哭下去了。 余姚察觉自己眼前似黑一阵,白一阵,她尽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无论她怎样抑制,眼泪都如断线的珠子,哽咽的时候,身体还伴随着明显的颤抖。 肌肉收缩起来,完全不由自己控制。 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这只手和余姚的手一样,都有着万里挑一的骨相,但此刻整只手掌裹满了泥土,还有着稀碎、难以辨认的大小血痕。 那只手掌精准地钳制住了她的下颌,然后不容拒绝地用了力道,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夭夭,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你就去死。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忍受,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属于别人。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亲自毁掉,也不会把它让给别人。”谢凭如此说道。 余姚感觉到眼皮上的沉重,不必说,冒着这么大的风雨前来,还哭了那么久,此时此刻的自己,眼皮一定肿成了核桃。 但这些余姚尚且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另一桩事。 “什么?”余姚忽然顿住,在谢凭看来,她两只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跟只兔子似的。 谢凭皱眉,却仍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孰料面前的女子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在听到让她跟他走时,脸色更差了。 余姚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高出她许多,挡在她面前,像是一座绝无可能撼动的高山。 两个人说话的期间,谢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余姚半分,就像现在这样,他盯着她的眼睛:“听不懂人话?你到底选哪条?” 谢凭一直都知道,余姚是个很聪明的人,而聪明人的存世之道就是趋利避害。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 聪明的人都该知道选择哪一条。 余姚没有迟疑,她说:“这两条路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谢凭听闻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所以听她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说,无论是跟他走,还是死亡,这两条道路对她而言都是死路? 待在他身边是死路? 意识到这一点,男人眼底骤然阴鸷,手臂下意识收紧,手背上爆发出分明的青筋。 “余氏,你放肆。”他斥道。 余姚却早知如此,她闭上眼,不言不语,没有悲喜。 谢凭看见她这幅了无生趣的模样,就来气,但男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钳制住女人的手掌松了。 他凑近:“只要你跟我走,你私自堕胎、红杏出墙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谢凭话音未落,余姚却睁开眼,“我做错了什么,要你原谅我?“ 谢凭瞳孔一缩,她还敢如此不知好歹! 然而情绪波动之间,余姚却笑了一声,“谢大人,你好大的胆子,太子殿下可是在我身边安插了暗卫监督我。你当着太子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跟前,对我出言不逊,动手动脚。我知晓你镇北侯世子位高权重,但终究君臣有别,你安敢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 谢凭阴沉地看了一眼她,而后彻底松开了手。 余姚终于得到喘息,她连忙后退两步,男人瞥了一眼,懒得计较。 真是长大了,以前她躺在他怀里撒娇的时候,那是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看着他,仿佛装着她整个天地。 谢凭压抑住怒气,紧接着他说出的话,却让面前的女子变了脸色。 “怕什么?你怕皇太子殿下发觉你其实是我的逃妾?”他问。 “我不是你的妾。”余姚迅速撇清。 只是连身份都没有的外室。 谢凭懒得跟她费口舌了,干脆挑明说:“我已安排好,监视你的暗卫已经被人引开,你房里服侍的那个小奴婢,现在也人事不省。” 男人心中想的是,今夜定要拨乱反正,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如此,才是正确的。 余姚听她这番话,她能感觉到胸膛里,那越跳越快的心脏,噗通噗通 久违的激动感让余姚浑身血液都逆流。 她看了一眼男人,最后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两步。 “青云。” 唯余呼啸寒风的环境里,骤然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声音虽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但落在了男人心中,这样一声,如隔山水。 真是,久违了。 男人紧蹙的眉头刚要松懈一点,然下一刻,就见到面前的女子像是疯了一样,往远处跑。 往回走的路多是山路,狭窄处甚至只能容一人通过,山路蜿蜒,建在紫金山最陡峭的地方。 稍有不慎,便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想到此处,男人脸色由青转白,他当即三步作两步追了出去。 前路被黑暗吞噬,她整个人都被雨淋成了落汤鸡,甚至越到最后,眼睛越是睁不开了。 因为猎猎作响的风刀子一样刺进眼睛里,更有冰沁的雨水顺劈头盖脸落下来,砸得人生疼。 余姚也顾不得想什么了,她只知道自己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有这样巧的机会了。 想清楚了,余姚便迈开腿跑了出去。 然而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余姚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谢凭追了上来。 她心中更添杂乱,不由提速跑了起来,但不料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前倾倒。 借着惨淡的月光,余姚看清楚前路窄长,脚下一片漆黑,脚边的碎石先她一步掉了下去,没有听见任何回响 余姚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像浓雾般快速地蔓延笼罩住她。 作者有话说: 无 065挟持 余姚本以为自己要沉入这深不见底的山底时,身后忽然伸出来一条强壮的手臂,从她的后腰直接穿到了前胸。 然后凶狠一勾,余姚就像是空中飘落的树叶,被一阵狂风强势拂过,顿时落到了地上,她看清楚来人,惊惧之下,猛然用力推开了男人。 谢凭没想到余姚居然能不识好歹到这份上,他一时之间不设防,竟然真的叫她从他身边逃脱。 男人被她推得倒退两步,若不是身后有块硬一点的土堆挡着,他恐怕就要被她推下高崖了。 谢凭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余姚竟然如此心狠,不仅不感谢他不计前嫌,救她性命,而且还变本加厉,对他下此毒手! 真是欠教训! 谢凭站稳身子,大步冲向余姚这边,男人怒气冲冲,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暴怒的狮子。 但面前的女子却恍若未觉,她低着头,一只手撑在身边的土地上,另一只手掌则是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位置,看不清神情。 不远处,长风也跟着赶到,他刚才瞧见余姨娘差点失手将大人推下悬崖,在这个时代主仆一体,主子有事,第一个死的就是贴身随从。 长风只恨自己距离远了,恨不能以身相替。 待见到谢凭无事,长风哽在嗓子眼的心脏才落了地。 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家大人一脸煞气地向余姨娘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身上的怒气,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感觉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