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如此说,余姚终于露出了今日106病重 医童虽说要等,但余姚总归是没等几日,对方承诺好的药,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余姚拿着药,医童却来求钥匙,他回去后,对左手上的金镯子用了好些法子,也没能把它拆卸下来。 “若本宫把钥匙给了,你翻脸就反水了可怎么办?本宫可不想给自己招麻烦,行了,小太医,这镯子送你了,日后留着传家。”余姚懒懒准备将人打发走。 医童脸上没有一丝兴奋,实在是这个金镯子给他招来的祸事。 夏日里宫里发放的衣衫都薄,尤其是夏衫,稍微动作大一点儿,就会不经意把手上的东西露出来。 若是当真被人发发现他的手上竟然就帮着一个如此华贵的金镯子,他一个医童每月就那么点俸禄,要想买得起这个金镯子,少说也得攒钱攒到几十年以后吧? 更别说,他还没学出师呢。 医童恼红了脸:“娘娘,你莫要太过猖狂了。” 余姚神色淡漠说:“小太医,你如今倒是好大的脸子,竟敢对本宫大呼小叫。” 医童做了几个深呼吸,这口气还是叫他忍了下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余姚也懒得计较这人的无礼之处。 见四下无人,她索性把手里的小盒子给打开来,见内里用青色的布料垫了,一个婴孩拳头大小的黑色瓷瓶就乖乖卧在盒中。 她将瓷瓶取出,将塞子取出,从里面倒出了好几粒黢黑的药丸,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味。 她捻起一粒药丸,放进嘴里,干噎着吞咽了进去。 余姚根本就是有恃无恐,那医童若是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不该在她药丸里下毒,毕竟她若是毒发身亡,作为这段时日负责她身子调养的医师,恐怕会难辞其咎。 这几日,余姚仍旧会命玉婵前往太医院,将医童请来请平安脉。 但自从那日得了药,一向称病在家的胡太医便不再托病,每次都是师徒二人前来为她请平安脉。 余姚为了不叫这老成精怪的胡太医发觉自己服药,干脆换成了浓香味的茉莉香粉使用。 浓香味混在药里,混淆起来,除非是那种精通药、香二道,否则要想识破,恐怕也难。 余姚虽然将大丫鬟换成了她的人,但也并不是说坤宁宫已经完全没有了危险。 走了一个夏风,还会有别的人来接替她。 玉婵年纪小,很多事没有夏风做得熟练,也就是这一点常叫新帝不满意。 “这丫头怎么偏就入了你的眼?你就火急火燎要把先头伺候你的那个给换下来?”新帝侧躺在架子床榻里,修长的手臂直接从上面蔓延下来,在柔和的夜明珠光照下宛如精致的美玉。 “我就喜欢这种年纪小的女孩儿和我作伴,你先头给我指派的那个,比我大几岁,常教训我,我偏不爱听她说教。你要是喜欢,何不将人接进宫去,日日夜夜,多早晚都能瞧着人,叫你风流快活。”余姚佯装嗔怒说。 这幅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却只觉得眼前女子明媚鲜活,讥笑他时,两边脸颊就露出来浅浅的梨涡,双眉紧蹙,面色玉白。 这还是她自生出了凤奴后,头一回和他说这么长段的话。 男人心中刚升腾起的火气,瞬间便往下压了压。 新帝啧了一声,他伸出一只手不经意地逗弄着身前那个白嫩肥香的小孩儿,只他手下虽然未曾闲下来,黝黑瞳孔中间有一对十分明显的金色小圈。 余姚知晓,那是与纯种纯血汉人相异的容貌特征,是慕容氏祖宗遗传下来的鲜卑血统。 她被他堪称锋利的目光瞧得心惊,连忙夹个眼角看他是否是当真生了气。 谁知晓才放眼看过去,就被他捉了个正着。 她一囧,只得灰溜溜收回了目光。 男人却穷追不舍,全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姚娘,凤奴的奶母子说,你这些时日,都没抱过他。朕跟你说,你可别不把朕说的话放在心上,这小孩子啊,小时候可正是记人的时候,你不时常抱他,日后他可不与你亲近了。” 说话的人言语出口,或许未必有那个意思,但听话的人却能听出另外一层意思来。 譬如余姚此刻,她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这番话吓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余姚心想:“怪道他来问我,还说什么凤奴的奶母子所禀,凭他这样心机深沉、工于城府之人,难免不是在借这话来敲打我?” 对面的男人还在不依不饶盯着,余姚心下焦急,忽然急中生智,说:“谁跟你提到抱凤奴了,凤奴日日都有一对上赶着伺候、抱他的宫人,又不缺抱,若叫这样大小的孩子养成骄纵的习惯,对他将来不好。倒是你,陛下为什么不回我的话?” 老是你啊、我啊的,成什么话? 只新帝已经懒得去计较这些了,毕竟几月前她生产遭遇难关的时候,他守在外面,表面看似威严无双,但实际上真实的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回忆起来,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也似汹涌潮水扑面而来,令他的手臂与背后生出细细密密的毛发悚张之感。 他望着眼前活生生的女子,还活着、热乎着、在他的跟前同他讲话,胸中生出的温暖与缓和将他包裹住,让他生出皈依泊岸的感觉。 可下一刻,眼前浮现起她那个小婢子前来明德殿求见后,对他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个可笑的符号,他们捧腹大笑、扭曲的眉眼和讥笑的嘴角,都让新帝怒不可遏。 新帝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不由冷笑:“好哇,果真是演的一手好戏,有这样的演技,什么事做不成?倒是委屈了她,她这样大的能耐,合该进云京城最好的南曲班子唱戏才是。” 虽然面前的男人嘴角还是勾起的,但余姚心中已经认定这人就是个无比阴沉的性子,有什么事都藏在脸后面,说话永远只说前半阙,后头的意思就要靠听话的人去猜。 难怪那些著书立说的读书人,会在书里写什么劳什子“伴君如伴虎”。 余姚暗自比较,不由心想,这可比陪伴在老虎的身边吓人多了。 老虎吃人给个痛快的,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十分精通折磨人的法子。 长久的安静,莫名让人生出几分不自在来,为了化解僵局,余姚只好咳嗽一声,然后正色迎向男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