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r; 柳翠喜此时收起了自己的桀骜,当真成了个任劳任怨的下人,轻笑着往桌旁走去。只是在路过陈丽安身边时,状若不经意地踩住了她的裙角,让她一个迾?撞上了自己,手上的茶杯倾倒,茶水准确无误地泼向了檀明理的裤裆。 &lr; 泡茶叶的水是滚水,檀明理只觉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像根融化的蜡烛,支撑不稳,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lr; 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努力吸气呼气,期盼着将铁杵上的刺痛能顺着他的呼气,慢慢消散。 &lr; 等他终于恢复些许镇定,要同陈丽安说话时,对方也在拿水汪汪的杏眼睇他。 &lr; 她这双眼睛生得不错,不像陈苓蓉,狼的细眼,狗的肝肺。 &lr; 正要开口安抚她几句,少女兀然问道:&ldo;这伤口没事吗?被划破又被烫到了,得尽快上些消炎的药粉吧?可真把我给吓到了!&rdo; &lr; 他视线下移,柳翠喜坐在碎瓷堆里,垂眼抿嘴,面无血色,她一手撑着地,一手被陈丽安握着。 &lr; 陈丽安正用湿帕子给她擦拭伤口。 &lr; 檀明理心里一阵憋屈,大老爷们都希望自己身边花团锦簇,又不想看见这些花卯足了劲斗艳,费眼费心。 &lr; 眼下两朵花之间相互怜惜,乃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前提是他自己安然无恙。 &lr; 他愤懑地锤了下椅子:&ldo;陈丽安,你不先关心一下本公子么?&rdo; &lr; 陈丽安懵懂地转向他:&ldo;我刚才把小翠给扑倒了,让她受了伤,我也让你受伤了么?&rdo; &lr; 她心思全部放在柳翠喜身上,自然没看见檀明理的雀儿差点就半熟了。 &lr; 柳翠喜起身,转向了他,她的眸子因为黑所以显得亮,亮才会炯炯有神,此时显出深潭般的深沉来:&ldo;是妾身的错,夫君,你把裤子褪下来,妾身看你伤得如何。&rdo; &lr; 檀明理瞧见她的眼神,想起一些往事,泠泠地打了个寒颤。他同柳翠喜洞房那晚,前一刻还兴致高昂地脱裤子准备圆梦,下一刻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刺目的天光。 &lr; 躺在他身旁的柳翠喜的解释是,他那晚酒喝得没轻没重,进房时就晕了。 &lr; 他每每回想此事,总觉得有人在那晚,拿着棍棒重击过他的脑袋。 &lr; 柳翠喜没理由这样做,只能解释为自己确实兴奋得出现了幻觉。 &lr; 柳翠喜是个衰星,他同她亲近的时候,要么自己身上磕碰受伤,要么她自己出了事故,就如同这事儿一样,老有这么些意外。 &lr; 他只得把柳翠喜一人放在西院里,自我安慰道,就算自己沾不得她,别人也同样碰不了她。她生得这般花容月貌,自己就当她是块美玉,闲来无事时隔的远远的观瞻一番便好。 &lr; 檀明理为了避免柳翠喜的晦气进一步影响自己,生了打道回府的心思,干笑道:&ldo;也不劳烦你们费心,今个儿我就是来瞧瞧陈丽安。&rdo; &lr; 陈丽安点上蜡烛,疑惑道:&ldo;他就是听陈苓蓉的话,特意来看我的么?&rdo; &lr; 柳翠喜又拧她的脸:&ldo;失落了?觉得他应该来上你的?&rdo; &lr; 陈丽安佯怒道:&ldo;姑娘家家,用词不能如此粗鄙!&rdo; &lr; 她望见柳翠喜有意无意朝上摊开的手心,其中一道贯穿半个掌心的伤痕。陈丽安顿时缄口不言,又朝她嘴里喂了一勺稀饭。 &lr; 柳翠喜含着稀饭,得意地笑了,余光掠过桌上檀明理带来的金首饰,又不屑地哼了一声。 夺人所爱 陈丽安拎着笔墨书册,鬼鬼祟祟地附在柳翠喜耳边道:&ldo;我瞧见芳红了。&rdo; &lr; 外宅的妾室们每月可出门一日,前提是要经过管事的同意,擅自出门者,定是要被家法伺候。 &lr; 柳翠喜正在挑描红纸,闻言点头道:&ldo;我也看见她了,进了隔壁那间当铺里。&rdo; &lr; 两人心照不宣地找寻遮蔽身形的地方。 &lr; 书铺门口挂了一列参差不齐的鸟笼,烈日灼人,老板给每个笼子都罩了蓝色的布罩,她俩身掩其中,侧耳细听芳红与当铺伙计的对话。 &lr; 芳红双手一拍柜面,气势汹汹道:&ldo;这个金坠子,上回问的说是十两黄金,现在就成了五两,你当我是傻子?&rdo; &lr; 伙计油腔滑调道:&ldo;你这小娘们忒不讲理!以物换物听过没有?这个金重,撑死了也就能兑一两黄金,不过是吉祥斋的工艺,这才加了些价格。按你的说法,不高价收你的首饰,我们做生意的都成奸商了!我说了,至多五两,不愿意你就去别处卖去!&rdo; &lr; 芳红又同当铺的伙计絮絮地扯了一堆,无非是些讨价还价的闲话,最终得了七两黄金。她把钱用布袋子蒙起来,夹在腋下,匆匆离开。 &lr; 陈丽安与柳翠喜听了这通没头没尾的墙角,也没有了在书铺里闲逛的兴致,结账出门。芳红方才是朝着大路走的,两人便与她背道而驰,朝着另一面的小胡同里钻。 &lr; 陈丽安奇道:&ldo;我没见过芳红戴金饰,吉祥斋又是建康贵女们常去光临的所在,她若是有这般的排场,还用得着巴着李瑞文么?&rdo; &lr; 柳翠喜道:&ldo;你得反过来想,这坠子本就是李瑞文的物件,芳红只是替她跑腿,来当铺销物的。&rdo; &lr; 陈丽安想了想道:&ldo;这便对了,檀明理在前院后院几个妻妾里,最属意李瑞文,兴头上来,送她几样吉祥斋的饰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rdo; &lr; 柳翠喜阴森道:&ldo;她把檀明理送自己的金首饰当了,她真是好胆气。&rdo; &lr; 陈丽安知道她的意思,世家大族的妾不比正妻,遭到丈夫厌弃被赶走的比比皆是,当妾的大多都是秉承着当解语花的路子,以求自家夫君天长地久的垂青,好让自己能有个容身之地。 &lr; 李瑞文不可能不明白这点,唯一的解释是,她确实需要这笔钱,以至于顾不上会被檀明理厌弃的后果。 &lr; 她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李瑞文鲜少出门,陈丽安无法可想。 &lr; 柳翠喜按住陈丽安的肩膀,让她回神。 &lr; &ldo;等回去,我们有的是功夫想这事儿,李瑞文上回让我挨了十板子,这次我就要瞅准时机,把她的筋抽了,让她成只能在泥地里爬的蚯蚓。&rdo; &lr; 陈丽安迷糊道:&ldo;可是上回陈苓蓉让我对上李瑞文,你让我不想做就不做,这下怎么你又想跟她斗了?&rdo; &lr; 柳翠喜的唇角翘起,像把戳人的弯钩:&ldo;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刀都送到我手上了,我自然要以牙还牙,至于陈苓蓉‐‐&rdo;她揽住柳翠喜的肩膀,唇贴着她的侧脸,轻声道:&ldo;她饶不过我们,我们也不会饶过她,我们走着瞧。&rdo; &lr; 她的嘴唇如花瓣般柔软,轻轻擦过陈丽安的耳廓,陈丽安抚了抚通红的耳朵,将她的狠话记在心里。柳翠喜向来是说到做到,她就冷眼旁观,欣赏这群人摔得痛哭流涕的丑态。 &lr; 陈丽安不是个豁达的人,她记恨的男女老少,能够塞满她在的那间小小的院落。但她太弱小,没有能力替自己报仇,她只能说服自己忘掉他们,带着不服气过日子太累。 &lr; 陈丽安成了柳翠喜的狗腿后,每逢柳翠喜要报复同两人都有梁子的人,陈丽安一颗心就紧张激动得砰砰乱跳。柳翠喜是她鞍前马后地笼络来的,她吃自己煮的饭,穿自己洗的衣服,她出手的时候,就好似自己也跟着报复了那群人。 &lr; 胡同内是各家的后巷,有个词叫人前人后,后巷就包着各家的腌臜事儿。 &lr; &lr; 陈丽安迷醉在报复的幻象中,柳翠喜看她一对杏眼都要剜成三角状了,有心想让这个胆小还记仇的笨狗吃点苦头。她的手刚点到陈丽安的鼻尖,有家的后门便开了,锦衣华服的痴肥公子抹了一把流出嘴边的涎水,朝两人信步而来。 &lr; 他身材矮胖,往结藤的砖墙下一站,好似一枚掉下来的倭瓜。他大言不惭地自报家门,原来是郗家的一名纨绔小辈。 &lr; 这位郗公子正百无聊赖地坐自家的花架下发愣消遣,冷不防听见两声婉转低鸣,听得他起了淫心,嗅着味儿开了门,一见两人,更是大喜过望,一位绝色一位碧玉,便贪婪淫贱地在二人身上左右端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