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r; 柳翠喜除去教她诗词歌赋,策论外,还教了她保命之法。 &lr; 她拿医术上的穴位图指给她看:&ldo;这几处,都是没有骨头阻碍,只有软肉的死穴。杀人宛如解牛,都要讲求方式方法。&rdo; &lr; 那时陈丽安在嗦桃子,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汁水,听她此言,顿时大倒胃口:&ldo;哎,学这个干嘛,我杀鸡都怕,遑论杀人。真到那个时候,就只能束手就擒了,毕竟我连刀都拿不稳。&rdo; &lr; 柳翠喜看她这副顽石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将她手上的半个桃子打飞出去,掀起她上衣的下摆,朝她腰间的某处按去。 &lr; 陈丽安咯咯直笑,把汁水往她肩上乱抹:&ldo;哎哟,痒死我了,你碰到我痒肉了!&rdo; &lr; 柳翠喜阴阴一笑:&ldo;我再申明一遍,与其让你被别人杀掉,不如死在我手上痛快,现在我把你的死穴按住,你是想学还是想死?&rdo; &lr; 陈丽安听出她语气中的杀气,不再同她胡闹,急忙道:&ldo;我学,我学!&rdo; &lr; 柳翠喜便将一把外形奇特的薄刃递给她,扎了几个草人,让她感受出刃的位置和气力。 &lr; 柳翠喜意强调了腰眼这处的死穴,又让陈丽安摸了自己的和她的,随后点她的额头:&ldo;记住这处了吗?你是个没骨气的怂包,别学那些纵横江湖的大侠,和别人硬碰硬地找他们的死穴。谁要杀你,你把他的刀刃打掉,再跪下去扒着他的腿求情,出其不意地用这个薄刃捅进对方的腰眼里,你就活下来了。&rdo; &lr; 陈丽安讪讪道:&ldo;这个打法听起来就很丑陋。&rdo; &lr; 柳翠喜又拍了两下她的脑袋:&ldo;你管怎么样呢?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活下去的不是谁会耍狠,而是谁能使诈‐‐好了,再练习一遍!&rdo; &lr; 往事如烟,陈丽安将薄刃捏在手里,想着陷在潭虎穴中的柳翠喜,便觉得背后连着心脏,一抽抽地疼痛,热泪从她眼眶里涌出,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lr; 她阿母走的早,亲爹又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根本没把她这个女儿记挂在心上,她周围又尽是些恃强凌弱的小人,柳翠喜竟然是她晓事之后,对她最好的人了。 &lr; 她杀掉金莫叙,利用檀明理除掉武生,再挑拨檀明理与陈苓蓉的关系,这一系列的举止,全是凭着保命的意念做事。 &lr; 陈丽安整个人脑中木木樗樗,只在尘埃落定时,才有闲心思念柳翠喜。她甫一想到柳翠喜,便从心中生出无尽的委屈与灼痛,只想抱着她大哭一场。 &lr; 夜风敲窗,她泪眼朦胧,望着皎皎孤月,觉得此景分外熟悉,可惜物是人非。 &lr; 陈丽安正用眼泪排解心中的惊惧,忽听得在落寞的唧唧虫声中,有一声砖瓦的轻响,登时警觉,轻喝了声:&ldo;是哪个梁上君子?速速出来!&rdo; &lr; 她顾不及擦眼泪,起身将头探出窗外,东张西望,要抓到发出响动之人。 &lr; 有人碰了下她的左肩,陈丽安往后方看去,没见到人影。 &lr; 一道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她右侧响起:&ldo;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形,还是将身子转过来比较好,不会将空门放给歹徒。&rdo; &lr; 陈丽安听是刘平祎的声音,心下稍定,对他施礼道:&ldo;见过殿下。&rdo; &lr; 刘平祎点燃蜡烛,将它托起来,映着陈丽安犹带泪痕的面庞,他眸色微沉,最后勾唇笑道:&ldo;边哭边咬人,咬完人继续哭,你挺有能耐啊。&rdo; &lr; &ldo;我娇生惯养,没被刀砍过,痛得直哭是人之常情。&rdo;陈丽安面不改色地搪塞他,手在后背摸了把,不出意外地沾了血。 &lr; 刘平祎坐在屋中唯一的凳子上,毫无让她这个病患休养的意图:&ldo;我在暗处窥见了全程,以为你要被人当西瓜切了,还想冲出来救你,没想到你本领高强,能化险为夷。&rdo; &lr; 陈丽安道:&ldo;殿下千金之躯,刀剑无眼,以后还是不要以身涉险了。&rdo; &lr; 刘平祎将一个碧玉瓷瓶丢给她:&ldo;平民医馆里的金疮药没这个好。&rdo; &lr; 陈丽安跪下道:&ldo;贱妾谢过殿下。&rdo; &lr; 刘平祎摆手道:&ldo;你不用行此大礼,本王怕你如法炮制,用你袖里的刀刃,戳我的腰眼。&rdo; &lr; 陈丽安起身道:&ldo;妾身方才是情非得已。&rdo; &lr; 她心中挂念柳翠喜,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她身上:&ldo;小翠如何了?&rdo; &lr; 刘平祎露出狡黠的神情:&ldo;没有缺胳膊也没有断腿,但你若是迟迟找不到檀家同大皇子来往的书信,那本王也不能担保她的性命。&rdo; &lr; &lr; 柳翠喜晃动了几下封窗的木料,木板应声而落。李瑞文被蛛网尘土浇了一身,嫌恶地将它们掸去,对柳翠喜埋怨道:&ldo;你做事怎地这般磨蹭?用匕首锯木头还要三天。&rdo; &lr; 柳翠喜啧啧两声,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ldo;急什么呢?不等你先把檀家的银子骗回自己家,就溜之大吉,我们岂不是白费心机了?&rdo; &lr; &ldo;你说什么?书信在我娘家。&rdo;李瑞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ldo;你不是听到事情的全貌了吗?突然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rdo; &lr; 她说得振振有词,身子却倏地向后挪动,甩开柳翠喜的胳膊,不愿再靠近她。 &lr; 柳翠喜眼睛眯起,靠在窗框上,对着李瑞文勾勾手指:&ldo;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请你过来。&rdo; &lr; 李瑞文退到角落里,后背抵着墙壁,脊背上冷汗和墙壁的阴冷刺得她不住发抖,几近要瘫倒在地。 &lr; &ldo;李大小姐。&rdo;柳翠喜步步紧逼,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李瑞文的面前。 &lr; 柳翠喜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待了数天,并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只是面颊清癯了些许,显得她的双眸更黑更大,让李瑞文越发不敢直视。 &lr; 柳翠喜的手掐住了李瑞文的下巴,将她的嘴捏开,畅快道:&ldo;我就知道,李大小姐算计人清晰明了,头脑不像磕出了问题,说话含糊不清,只能是嘴里藏了东西。&rdo; &lr; 她从李瑞文嘴里掏出一枚玉珠,轻轻一旋,中空的玉珠里就露出叠成四折的密信,上面有檀李两家老爷的签字和画押。 &lr; &ldo;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娇生惯养。&rdo;柳翠喜冲李瑞文称赞道:&ldo;把自己的一颗槽牙硬生生拔下来,将玉珠嵌在牙齿间藏这封信,也难怪你这些天只能吃稀烂的东西。&rdo; &lr; 李瑞文面色灰败,嘶声道:&ldo;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封信和你有什么关系?&rdo; &lr; 封死的窗户被柳翠喜撬开,夜风灌进来,吹得屋中的幔帐齐齐抖动。 &lr; 柳翠喜贴近她,轻声道:&ldo;这封信和千千万万的人有关系,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因为你父亲对权势的贪婪而冻死饿死的百姓,实在不计其数。&rdo; &lr; 她将李瑞文的脸扭向了白幔帐的方向,轻声细语道:&ldo;听听,他们来找你了。&rdo; &lr; 李瑞文因为恐惧而哽咽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说道:&ldo;我……我那个时候才十岁出头,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rdo; &lr; 柳翠喜的眼神愈发阴鸷,她缓缓道:&ldo;你那时刁蛮骄横,看中的一切,都要不择手段地让你父亲抢过来。你看都督家的大女儿穿的绣鞋好看,要她脱了送你,自己光着脚回去,她严词拒绝,并且当众驳斥了你。&rdo; &lr; &ldo;最后她家被灭门的那一日,她的双脚被剁下来,嘴也被剜出来,定是你让你爹,唆使买通的卫兵这样做的。&rdo; &lr; 李瑞文僵住了,随即抖着嘴唇问道:&ldo;你不姓柳,你姓温?&rdo; &lr; 柳翠喜笑容满面,愉快道:&ldo;我很高兴你认出了儿时的旧友,长夜漫漫,我们叙旧的时辰绰绰有余。&rdo; &lr; 李瑞文头皮发麻,垂死挣扎道:&ldo;温家没有你这种岁数的女儿,你到底是谁?&rdo; &lr; 柳翠喜绷直了腿让她看绣鞋:&ldo;我也不是女人,我只是觉得穿着姐姐的衣服杀了你,她的在天之灵会得到告慰。毕竟有衣冠冢的说法,人的精气魂魄,会附在他们生前所穿所用的东西上。&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