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墨在她床边坐下,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不累,我怕你醒来找不到我,会害怕。” 沈幼菱闻言,心里一软。 看到孩子还未回来,她轻声问道:“孩子呢?” 崔君墨闻言,解释道,“方才被二嫂带去荏慈堂给母亲瞧瞧了,她老人家盼了一夜,想来再过一会儿便能送回来了。” 沈幼菱轻轻点头,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截修长的手背上,印着几枚深浅交错的牙印,是她昨夜失控之下咬的。 沈幼菱心头一揪,连忙抚上牙印处,愧疚的开口:“我当时疼疯了,竟硬生生给咬了你这么深,疼不疼?亏你还是王爷,怎会这般傻,也不知道躲开。” 崔君墨闻言,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笑着说道:“不疼。比起你的疼痛,这点痕迹微不足道。” 沈幼菱轻嗔:“就会顶嘴,这么深怎会不疼。” 说着,又忍不住心疼的冲着他的伤口,吹了吹。 两人絮语间,门外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巧娘抱着孩儿,轻手轻脚的走进卧房,将襁褓送到床边:“王妃,小少爷回来了。” 沈幼菱见状,当即想要抬手去接。 可崔君墨却先一步按住她的身子,温声道:“别动,你好好歇着,我来抱。” 说罢,他小心的接过襁褓。 夫妻二人垂眸,一同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眼底满是温柔与欢喜。 小家伙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小巧的鼻梁挺翘,唇色粉嫩,哪怕是初生未长开的模样,也透着灵气。 “咱们的孩子,生得真好。”崔君墨眸底盛满柔光,嗓音温柔的评价道,“眉眼很像你,清秀雅致,灵气十足。” 沈幼菱闻言忍不住弯唇,却打趣他道:“初生的孩子都是这般皱巴巴的,眉眼还未长开,哪里像我了?你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自己孩儿万般皆好。” 说完,她望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还是忍不住的想着,待他日后长大,大概会像崔君墨这般矜贵沉稳吧。 沉默片刻,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崔君墨,轻声问道:“孩子已经降生了,你可曾想好名字了?” 崔君墨望着怀中的孩儿,沉声道:“已经想好了。大名便唤崔承安,承福承泽,平安顺遂,寓意他一生安稳无忧,岁岁安康。小名便叫景哥儿,愿他来日光景明朗,前程璀璨。” 沈幼菱听着这美好的期许,心头微暖,却故意撇嘴,佯作不满的打趣道:“你这般早早备好男孩儿的名字,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满心盼着我生的是儿子,不喜欢女儿?” 崔君墨闻言,无奈失笑,抱着孩子凑近她,轻声辩驳:“苍天为证,只要是你生的,儿女皆是我心头珍宝。我怎会偏心?女孩儿的名字,我也早已备好。” 他温柔的看向沈幼菱,继续说道:“若是女儿,大名便唤崔承玉,如玉如宝,天真纯粹。小名瑾姐儿,怀瑾握瑜,清雅端庄。无论男女,皆是你带给我的,此生最珍视的宝贝。” 听闻此言,沈幼菱心头的那点小别扭霎时烟消云散了,唇角忍不住扬起明媚的笑意。 恰在此时,怀中的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小小的身子蠕动了一下。 一旁的巧娘连忙上前,躬身禀报道:“想来是小少爷饿了,该喂奶了。” 崔君墨闻言,小心的将孩子递到巧娘手中,让她抱去找乳娘喂奶。 待巧娘抱孩子退下后,崔君墨才俯下身来,小心的将虚弱的沈幼菱拥入怀中。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她耳畔轻声道:“窈窈,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历尽辛苦,为我诞下麟儿。 谢谢你,给了我此生圆满。 作者有话说: 无 自生产过后,沈幼菱便嗜睡的很。 往往晨光透窗,落到枕边,她才堪堪睁眼。 可不消半个时辰,倦意便又涌上心头,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巧娘伺候在旁,瞧着她这般模样,心知是生产耗损了气血,才让她这般精神不济。 是以,每日变着法子为她进补。 炖燕窝银耳羹、当归黄芪乌鸡汤、红枣小米粥 每日不重样的端上桌来。 沈幼菱觉得在巧娘的进补下,她生产还没有几天,便已经胖了两圈。 她和巧娘抱怨,不要再给她这样进补了。再这样补下去,她出了月子岂不是要比生产之前还要胖上几分。 巧娘却道:“您不懂,月子里不好好补补,落下病根,老了身体可是要遭大罪的。” 沈幼菱见她如此坚持,便只能由着她去了。 自从做了母亲后,沈幼菱的所有心神便都被孩子占据,怎么看都看不够。 每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抱抱孩子。 她的孩儿生得眉目俊秀,性子更是安静乖巧,从不爱无端哭闹。 白日里安安静静躺在小床里,偶尔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懵懂的望着周围,小嘴微微抿着,模样软糯可人。 沈幼菱每每抱他在怀,指尖轻轻抚过他细软的胎发,触到他嫩滑的小脸,心底便溢满了幸福之感。 崔君墨近日朝中公务繁杂,比往日愈发忙了,朝出暮归的,日日不得闲暇。 可纵使再晚再累,他也定会赶回府中。 夜里,他总会静静的躺到沈幼菱身侧,将她揽入怀中,圈着她入眠。 从前总听旁人说,坐月子的日子枯燥难熬,禁锢在方寸之地,思虑良多,日日皆是煎熬。 可沈幼菱每日躺在崔君墨宽阔的怀抱里,伴着孩儿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岁月静好,无半点难熬之感。 那些生产过后的忐忑与不安,皆被崔君墨日复一日的陪伴抚平了。 暑气渐消,秋风送爽,很快便到了中秋节。 今年,崔国公府的中秋宴席,办得格外隆重。 府中双喜临门,新添了两位小公子,宗亲和世交同僚们,纷纷登门道贺。 府内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 崔君墨和崔明勒初做人父,皆是满面春风。 叔侄二人并肩立在正厅之前,从容的接受满座宾客的恭贺。 一大早,几十张桌案,皆依次在正厅门外的空地上摆好,桌上摆满精致的果碟与中秋糕点。 府中更是特意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前来助兴。 晚上,大家齐聚一堂,共庆佳节。 男人们去宗祠祭拜之时,得了老夫人的允许,府中小辈们四散开来,或围在一处猜灯谜,或提着花灯追逐玩闹,笑语喧哗,声声不绝,一派阖家团圆的盛景。 沈幼菱如今身份又更上一层,被安排到了宴席主桌上。 她身着一袭湖南色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粉色广袖褙子。青丝高挽成双环高髻,发髻正中嵌着鎏金牡丹头面,温婉端庄。 此刻,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映得她肌肤莹白,宛若盛放的梨花。 待老爷们祭拜完先祖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面前的长桌上,陆续端上来各类美酒佳肴,热气氤氲,香气四溢。 满座宾客开始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喜乐之声不绝于耳。 沈幼菱端坐席间,目光轻轻扫过全场,落在大夫人身上。 看到她今日脸上,也难得的带着笑意。 她随即又将目光,望向庭院角落处。 那里坐着一个年约三四岁的孩童,正乖巧的玩着手中的灯笼。 是六叔公家的小孙儿。 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凳上,不吵不闹,偶尔抬眼望向席间的母亲。 待得到母亲的点头后,又继续玩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母亲眉间的哀伤,更不知道再过不久,他便要离开母亲了。 此事内情,沈幼菱也是这两日才从卢莺口中听闻一二。 说是老夫人属意,将六叔公家的小孙儿过继给大房,承大房一脉香火。 说趁着中秋家宴,大家都在场,暗中相看的一番,让大夫人看看合不合眼缘。 若是合眼缘,待时机成熟,便正式定下过继之事。 一想到此,沈幼菱眸光微敛,心里忍不住感慨。 到底是和前世不同了。 这一世,崔明轩你回来后,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变成别人的了。 而我也要彻底摆脱和你两看相厌,纠缠到死的命运了。 沈幼菱心底暗叹一声,收回了视线。 她如今尚在月子期,不宜久坐吹风。 是以,她静坐片刻,稍稍在众人面前露了面,尽了礼数之后,便向长辈告了退,在曼冬的搀扶下,返回了垣清苑。 崔君墨需要留下待客,便是要晚些回去。 他担心沈幼菱在席间不自在,没有吃饱。 故而在沈幼菱回来之前,便早早叮嘱了小厨房,特意为沈幼菱另备了一桌滋补养身的小菜,温在小火上,只待她归来食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