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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页(第1页)

沈幼菱总感觉,很快便有大事要发生了。  昨夜崔君墨回房安寝时,周身敛着极重的杀气。  他如常拥她入怀,抬手轻抚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  可沈幼菱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是可以感觉出他与往常的不同。  她可以很肯定,他有事瞒着她。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反常,沈幼菱不知道。  垣清苑,书房内。  屋内除去崔君墨和崔国公,还有四位前朝老将,和两位前朝阁老,人人面色沉冷,气氛压抑。  崔君墨一身玄色暗纹常服,眉目冷峻。  他坐在主位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一只青瓷茶杯,茶水氤氲的热气,漫过他的眉眼。  他指尖缓缓地转动着杯身,良久,抬眸看向众人,薄唇轻启:“时至如今,则无需再忍。”  话音落下,几位老臣彼此对视一眼,随即也点了点头。  前日,崔君墨吩咐浦安派去玄纥的探子来报。  崔君墨这才知道,萧准到底和玄纥做了什么交易。  三年前,萧准与玄纥达成共识,将边境布防图暗递玄纥,致使他在最后一战后,遭遇刺杀,昏迷数月。  萧准以此损耗他的兵权,削弱他在朝中的威望。  作为交换,玄纥可年年支取大淮三成国库岁贡。  数万将士,满城百姓的性命,在萧准眼中,都没有巩固皇权来得重要。  崔君墨指尖猛地收紧,青瓷杯壁受力,裂开一道纹路。  “他坐在九五之尊之位,享万民朝拜。心中却无江山社稷,无边关将士和天下黎民。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一己私欲。”  崔君墨眸光极冷,眼底掠过杀气,“三年北境白骨,万千黎民陷入水火,皆拜他所赐。此等帝王,不配坐拥大淮万里河山。”  坐在一旁的崔国公,闻言,沉沉闭眼,心口怒火郁结。  大淮的一国之君,为了他的皇位稳固,居然和败军之师,做如此交易。  他随先帝半生戎马,若是先帝看到他一手打下的江山,被如此挥霍殆尽,又该是多么心恸。  崔凛站起身来,走到崔君墨身侧,重重的拍在崔君墨肩头,沉声开口:“为臣者,效忠君上,我们崔氏做到了极致。可换来什么?”  崔国公话音陡然加重,眼底血气翻涌,寒心道:“换来萧准猜忌无尽,打压不止!换来忠臣蒙冤,将士枉死!”  “他心术不正,胸襟狭隘,视人命如草芥,视功臣如仇敌,既然他守不住这江山,护不住这百姓,那这帝位,换人坐即可。”  屋内,前朝中书令抚须,长叹出声:“国公所言极是,萧准早已失了君德,崔氏起兵,是顺天意,合民心。”  烛火摇曳,落在崔君墨清俊冷冽的侧脸。  崔国公望着眼前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儿子,早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  他心中想着,也是时候,让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待众人走后。  崔国公拍了拍崔君墨的肩膀,低声叹道:“大事已定,只待日后起势。只是你已成婚,菱丫头也有了身孕,有些事情,你要早点告知她,让她有所准备才好。”  崔君墨垂眸,看向桌案下压着的一张笺纸,纸上是他昨天描摹数遍的沈幼菱的眉眼,温柔静好。  他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漾开一抹极淡的柔和,沉声道:“儿子自有分寸。”  风雪往复,光阴如梭,转眼便到了正月二十八。  连日的落雪停歇,皇城上空放晴。  京城戒严三日,禁军沿街列队,震慑全城百姓。  今日,皇城举行举国盛大封妃大典。  玄纥部落枭月公主,奉旨入京,册封为淑妃,位同副后,入主长乐宫。  大典遵从两国礼制,规格远超寻常贵妃册封,堪比当年皇后入主中宫。  皇城午门大开,礼乐长鸣,钟鼓震天,宫娥、内侍分列御道两侧,手持宫灯羽扇,仪仗绵延数里。  御台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而立,垂首躬身观礼。  礼官高声唱喏,一身华贵宫装的枭月公主,缓步踏上御台。  此刻,她换下了玄纥服饰,换上大淮制式的贵妃朝服。  她抬眸直视高台龙椅之上的萧准,恭敬叩拜。  萧准抬手,朗声道:“免礼。”  之后,淑妃转身受百官朝拜。  立于百官首位的崔君墨,一身绛色官服,随众人行礼。  他心里忍不住冷笑。  萧准亲手引狼入室,以为借外敌之力制衡于他,殊不知,玄纥狼子野心,不是他可以控制住的。  萧准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自取灭亡。  如今玄纥正处群龙无首之计,也是时候趁机拿下,永绝后患,保边境黎民数十年安稳。  众臣行完礼后,有意无意的瞥向崔君墨,心思各异。  大典落幕,又过了两日。  垣清苑暖阳和煦,院内的落雪已被清扫干净,腊梅凌寒盛放,暗香浮动。  巧娘不让她一直缝衣,恐她伤了眼睛,沈幼菱便靠窗边晒太阳,翻看旧年的绣谱打发时光。  曼冬正修剪院中的腊梅花枝,巧娘则端来刚熬好的安胎药给她。  院里一片安然祥和。  沈幼菱接过药,喝完,将药碗递回给巧娘。  很快,便看到守卫引着公主府的侍女前来。  那侍女垂首恭敬回话:“侯夫人,长公主听闻您近来有孕,惦念夫人,特邀夫人移步公主府一叙。”  沈幼菱指尖一顿,当即起身。  是她疏忽了。  按说她该早日登门,亲自告知公主此事。  如今倒是让公主从旁处得知消息,遣人来请。  着实有些不该。  沈幼菱不敢耽搁,随即吩咐道:“备车,即刻前往长公主府。”  曼冬闻言,连忙上前搀扶,为她拢了拢狐裘披风。  沈幼菱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月白锦袄,便随侍女离开了。  公主府内。  正堂内,熏着极淡的润肺香。  沈幼菱得到通传后,掀帘而入,一眼便看见临窗而坐的长公主。  不过数月未见,长公主的气色,比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更差了一些。  沈幼菱心口猛地一揪,快步上前请安。  待公主让她起身后,沈幼菱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担忧:“您气色怎得差成这般?太医可有诊断,因为何故?”  长公主见状,轻轻握住她的手,抬眸看向眼前眉眼肖似生母的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缓缓摇头:“无妨,都是陈年旧疾,冬日寒气相侵,反复缠绵罢了,不碍事的,你不必忧心。”  沈幼菱眉头紧蹙,忍不住开口规劝:“旧疾更要静心调养,汤药不可间断,冬日切忌劳神思虑。”  她太怕了。  怕慈悲的长公主,如前世那般骤然离世。  长公主看着眼前满眼担忧的沈幼菱,抬手轻柔抚上沈幼菱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满是慈爱:“我知晓你心疼我,我会尽力惜命。你母亲当年骤然离世,最放心不下便应该是你。我身为她此生挚友,自要替她,护你圆满。”  说完,她抬手示意侍女捧来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内铺着暗红绒布,静静躺着一对金镯子。  长公主拿起手镯,亲自套入沈幼菱纤细的皓腕。  长公主凑在她耳畔,轻声道:“幼菱,收好它,切莫离身。日后,风云剧变。此物,能保你性命,有天大的用处。”  沈幼菱垂眸看向腕间的镯子,心口猛然一惊。  风云剧变?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幼菱鼻尖发酸,攥住长公主的手,嗓音微哑:“您既然洞悉前路,为何不为自己谋一条退路?这保命之物,该留给您自用才是。”  “我生于皇室,血脉捆在此地,无处可退。”长公主淡淡一笑,笑意苍凉,“可你不一样,幼菱,你本该安稳一世。这镯子,你收好。答应我,无论日后发生何等变故,保全自己,平安活下去。”  沈幼菱喉头哽咽,万般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此生都不离身。您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长公主浅笑颔首。  和长公主一同用完膳后,已是暮色灰沉。  沈幼菱起身告辞。  临别之际,长公主站在廊下,牵着她的手,再度叮咛:“切记,手镯不要离身。”  沈幼菱应声。  走至门前,沈幼菱驻足回头,看着廊下孤寂的长公主,心口沉甸甸发疼。  良久,她才躬身行礼,离开公主府。  马车缓缓驶向国公府。  车内温热,沈幼菱靠在软垫之上,凝视着腕间的金镯,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长公主的叮咛。  马车行至国公府街口,尚未驶到府门,车夫猛地勒住缰绳,停下了马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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