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小脸,瘦是瘦了些,也无甚血色,但漆黑的眉,明亮亮的眼睛,像极了水墨画上青松翠柏。 形不似,神似。 然,神似是种感觉,可意会,不可言传。 有意思的紧。 徐长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道:“相貌如何,仁者见仁,但那裴四姑娘上辈子怕不是苦瓜成精,要不然这辈子的命怎么会那么苦,那么可怜。” 擦拭着手指的荣妄,眼睑微抬,眼波流转:“是吗?” 只言片语里是玩世不恭下的清明透彻。 徐长澜起了兴致,将昨夜所见所闻清清楚楚详详细细的娓娓道出。 末了,还不忘煞有其事的添上句总结:“我瞧着,裴四姑娘的处境虽像个小苦瓜,但她自己却很是乐在其中,甘之若饴。” 荣妄心念转动,须臾后,白了徐长澜一眼。 “当年徐老院判坚决不允你入仕途是明智之举。” 徐长澜敷衍的扯扯嘴角:“别以为你骂的隐晦,我就会感激你。” 稍顿了顿,正色道:“不过,有一说一,确实有些怪异,处处透着不对劲。” “不对劲就是对劲。”荣妄掷地有声。 裴桑枝的那股子狠劲儿,真真是不分敌我啊。 徐长澜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喃喃道:“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连上京三哥,你还是不是人 永宁侯府。 沧海院。 裴临允自转醒便未发一言,青白指节死死抠着床沿,沉默的望着帷幔上晕染开的褐色药渍上。 眸光深的像未磨的宿墨,又沉又暗。 昨夜高热惊厥,其中凶险,他亲历了,最是清楚凶险。昏昏沉沉间,也曾丧气的想过他的小命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恐惧。 他不甘。 他想活。 他将领家法受的罪记在了裴桑枝头上,有多痛苦,他就有多怨恨裴桑枝。 大难不死,熬过了高热惊厥。 一醒来,仆婢便小心翼翼的告诉他,裴桑枝为了救他,宁削肉放血入煮柳树皮的沸水,唯愿他逢凶化吉。 天知道,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神有多震荡。 就像…… 就像被一道雷劈的焦黑,完全傻眼了。 既荒谬,又觉得不可思议。 裴桑枝竟在意他在意到了这种地步吗? 不怕疼,也不怕留疤,甚至不记恨他过去的拳打脚踢。 谄媚! 愚蠢! 不择手段! 就知道裴桑枝想跟明珠抢夺父母兄弟的疼爱。 裴临允轻哼一声,冷白的日光落在眼底,明明灭灭。 喉结滚动,却终究没有将那句怒骂说出口。 不知怎的,裴临允蓦地想起了那些被他丢弃到犄角旮旯的小玩意儿。 鞋子。 发带。 荷包。 外袍。 …… 细细数数,裴桑枝认祖归宗后的月余,是真的在不遗余力讨好侯府的亲人。 裴桑枝很土、很笨。 除了针织女红能勉强拿得出手外,其他简直能笑掉人的大牙。 得知他有从军建功做小将军之志,裴桑枝就笨拙又殷切的典了首饰,只为买一本所谓的不传世的兵书送给他。 那不过是落魄潦倒的书生胡诌出来博人一乐的。 “兵书”被他投进了火盆里,付之一炬的同时,他也没忘讥讽谩骂裴桑枝。 具体说了些什么,他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隐隐约约的记得,裴桑枝低垂着头,攥着袖子的手指泛着白,肩膀轻轻颤着。 现在想来,裴桑枝是在无声落泪。 呵,裴桑枝可真蠢。 会轻信落魄书生的鬼话,会相信匪夷所思的偏方! 不像明珠…… 是啊,明珠呢。 裴临允一个激灵,眼底的迷茫骤然消散,声音沙哑道“五姑娘呢?” 侍立在一旁的婢女,恭声回道:“奴婢也不清楚具体情形。” “只知,昨天夜里,荣国公的下属无涯将一个硕大的鎏金鸟笼送至府上。” “侯爷勃然大怒,狠狠掌掴了五姑娘一记。世子爷见状,就让奴婢们退下。” “而后,四姑娘冒夜前来探望公子,没过多久,侯爷就拖着五姑娘出了沧海院,夫人和世子爷紧随其后。” “天边擦白,侯爷和夫人请来了小徐太医,却不见世子爷和五姑娘的身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