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今天老师拖堂,拖了整整二十分钟,我差点在课堂上睡着。”
安斯塔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靠垫里,闷声闷气地说。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转向正在把红茶放回茶几上的中途岛。
“说起来,顾着卖茶叶,忘记问了。”
“阿岛,你今天第一次训练,累吗?”
“不累。”
中途岛在单人沙上坐下,把红茶杯放在扶手上。
“上午在海峡那边训练风浪航行,威尔士亲王老师让我和光辉练习在涌浪区保持平衡。”
“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安斯塔娜追问。
“下午只是简单的舰载机起降。”
“萨拉托加老师虽然个子小小的,但教人这一方面却出奇的可靠。”
中途岛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
威斯康星翻到风衣的第三个衣摆,继续刷。
软毛刷的轨迹和之前一样,沿着缝线一寸一寸地往下走,没有偏过半分。
洛姮撑着头,靠在沙扶手上,余光落在威斯康星的手上。
什么都没说。
晚上十点,宿舍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安斯塔娜是最早睡的,她在客厅沙上靠在中途岛身上看了没一会就开始打瞌睡。
被中途岛现后,轻手轻脚地抱回了房间。
中途岛把被子拉到安斯塔娜的下巴,帮她调好空调,又出去了。
把茶几上的红茶杯收进厨房,又把安斯塔娜落在沙上的红茶盒子放回储藏柜,最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而洛姮,在威斯康星进了房间后,在她的卧室门口站了片刻。
隔着门板,听见里面传来风衣被挂上衣架的轻微摩擦声,然后是床铺被压低的吱嘎声。
片刻之后,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威斯康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
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不是逐渐降临的。
是一瞬间的。
没有从浅睡滑入深睡的模糊地带,就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光,在同一秒内全部关掉了。
她睁开眼。
却什么也看不见。
熟悉的触感沿着短靴鞋底传上来。
那是舰甲板特有的纹理。
她在自己的舰体上。
狂风从正前方灌过来,夹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脸上、肩上、风衣上。
雨水顺着风衣的衣领往下淌,在腰间的系带处聚集,然后沿着摆尾滴落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