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莲猛地抬头,眼底噙满的泪水突然漱漱而下。
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脑海中陈旧的回忆一下涌上来,她嘴唇颤抖:“阿琤……你是要带走锦姝……?”
“不、不要,你不要带走她……妈妈求你,阿琤……我不能再失去锦姝了,她也是妈妈的宝贝,她是你的妹妹啊——!”
胡莲几乎崩溃大哭,她下意识地将今夜梦见儿子视为女儿也要离去的预兆,她不敢相信,如果牧琤将牧锦姝带走,她或许也会跟着他们共赴黄泉。
牧琤垂眸看着倒地痛哭的妇女,她的哀恸是那样撕心裂肺。
说无动于衷是假的,毕竟于牧琤而言,她是他这一世的母亲,也养育了他十八年。
牧琤抬手,这一次,他抓住了胡莲的胳膊。
轻轻将她扶起,胡莲震惊地抬眼,发现眼前这个儿子,早就长得比自己高了。
她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牧琤的儿时——多少年了,她始终不敢面对儿子刚成年就过世的这个事实。
所以,如果女儿亦是如此,她也不想活了。
“阿玥会长命百岁。”
她听见儿子说,嘴角含着浅浅的笑。
“真的吗……”
胡莲脸上满是泪痕,呆呆地向他确认。
牧琤嘴角的笑意散去几许,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
“但是,妈,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
胡莲猛地从梦中惊醒,漆黑的夜,静谧无声。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全是泪。
她不知道这该算是美梦,还是噩梦。
刚才的梦做得那样真实,她有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焦灼的心情一直在折磨她。
突然身侧的丈夫也猛然醒来,大口地喘着气,半天都没回过神。
胡莲打开灯,她发现丈夫双目猩红,额头全是汗水。
眼角,仿佛也残留着泪花。
她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问:“老牧,你是不是做梦了?”
男人僵着脖子,对上老伴儿哭过的泪眼,他眼底满是震惊,艰难地咽下口水,他说:“我梦见……咱们儿子了。”
胡莲瞬间脸色煞白,夫妻俩沉默地对视了几秒,他们都从彼此的瞳孔中看见自己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胡莲的声线已经抖得不像样了,她眼底又一次激起泪花,她抽噎道:“阿琤是不是说……”
“啊——!!”
胡莲的话没讲完,突然隔壁房间传来女儿的一声尖叫。
两人相觑一眼,立马翻身下床,往牧锦姝的房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