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注的热膨胀系数是:每度一点二乘以十的负六次方。
几乎是零了。
苏白盯着这些数字看了一会儿,把图纸重新折好放回了抽屉。
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高纯度的镍和铁他手头都没有,这两种金属的纯度要求至少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五,否则杂质会严重影响热膨胀系数。
去哪儿弄?
苏白靠回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废品站的库存里没有高纯镍,轧钢厂的原料库也不一定有这个规格的东西。
佟舒从厨房刷完碗回来了,看见苏白靠在椅子上发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想什么?”
“在想高纯镍从哪儿搞。”
佟舒想了想。
“轧钢厂的电镀车间可能有镍阳极板,纯度应该够。”
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思路他没想到。
电镀车间的镍阳极板确实是高纯度的镍金属,专门用来做电镀液的补充电极,纯度一般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
如果轧钢厂的电镀车间还在运转的话,那里应该有库存。
问题在于,上次他去轧钢厂,那个科长胡强被他威慑之后虽然给了东西,但心里肯定不痛快。
轧钢厂里还有一些对苏白不太友好的人,尤其是赵培被带走之后,化验室那帮人看他的眼神就不怎么对劲。
电镀车间属于特种工艺部门,管的比普通车间严,想拿东西不一定好开口。
苏白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继续说下去。
“明天再想吧,先把模组拆了。”
佟舒点点头,起身去了里屋。
苏白在炉子旁边又坐了一会儿,往炉膛里添了两块蜂窝煤,然后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炉子里的煤发着暗红色的光。
废品站安安静静的。
但隔壁中院的一间小屋里,有一个人没有睡着。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屋里没开灯,只有窗户上映进来的月光照出半张脸。
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白天跪在雪地里那一下让他两条腿到现在还在疼。
他已经不敢再在废品站门口搞事了。
冲锋枪顶在脑门上的感觉他这辈子忘不掉。
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
他在四合院当了二十多年的土皇帝,说话比居委会主任还好使的日子他过惯了。
苏白的出现把他的权威一层一层的剥了干净,管事大爷的头衔没了,院子里的人也不听他的了,连煤站的关系都被断了。
最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他在这个院子里活了半辈子攒下来的体面和人脉,现在一文不值了。
废品站有军队护着,他不敢碰。
但苏白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废品站里不出来。
他还要去轧钢厂,还要和各个部门的人打交道,还要参加技术考核,还要评职称拿聘书。
这些事情不是扛着枪能解决的。
易中海的脑子转的很慢但很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