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后门在东墙外面,平时只有运废料的板车走。
苏白到的时候,后门的值班员已经接到了孙强的电话,直接放行。
苏白推着自行车穿过后门,沿着厂区内部的煤渣路往三号暗房走。
三号暗房在电镀车间的东侧,是一间独立的砖房,窗户全部用黑布封死,只有一扇铁门。
苏白到了暗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把自行车靠在墙边,帆布包放在暗房中央的操作台上。
然后他关上门,但没有锁。
暗房里漆黑一片,苏白没有开灯,也没有开安全红灯。
他靠在操作台边上,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安安静静的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暗房外面的厂区很安静,只有远处锅炉房的风机在闷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走路的声音,是脚掌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蹭的声音。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大概十秒钟,然后门把手被慢慢压了下去。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黑影在门口站了两秒钟,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径直朝操作台上的帆布包走过去。
他的手伸向帆布包拉链的时候,暗房里所有的灯同时亮了。
不是暗房的安全红灯,是军用探照灯。
四盏探照灯从暗房的四个角落同时打开,明亮的光柱把整间暗房照的异常通明。
孙强的脸在强光下惨白一片。
他的手还保持着拉拉链的姿势,整个人定在了操作台前面。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几十个人同时拉枪栓的声音。
孙强慢慢转过头。
暗房的门已经被完全推开了,门外站着赵刚。
赵刚的身后,是一整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
几十支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孙强的脑袋。
孙强的膝盖弯了,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苏白从操作台的另一侧走出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强,喝了口茶,没说话。
赵刚走进来,两个警卫员上前把孙强从地上拎起来,反剪双手铐上了手铐。
孙强被押出去的时候,经过苏白身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苏白头都没转。
赵刚拍了拍苏白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人走了。
军用卡车的发动机声在厂区里轰鸣了一阵,渐渐远去。
苏白站在暗房门口,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了。
然后他骑上二八大杠,往四合院的方向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