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没有理会段老七的大喊,手指在金属切口上停留了几秒。
他开启破绽之眼,视线穿透主轴表面,看清楚内部的每一道纹理。
段老七见苏白不仅不走,反而蹲下来仔细看机床导轨,火气更大了。
“我说你这小子耳朵聋了是吧,听不见人话?”
他抄起旁边的抹布,就要赶人。
苏白站起身,声音平静。
“你这根主轴,废了。”
段老七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废话,我当然知道废了,用得着你在这里废话?”
苏白指了指车床导轨。
“机床受热下沉了0。02毫米,你刚才走刀退火转速快了八十转,刀尖自磨圆弧角度偏差了半度。”
段老七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周围的学徒工也全都愣住了,没人敢出声。
段老七盯着苏白,眼神从轻视变成了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白没有回答,他走到工具架旁边,顺手拿起一块废弃的高碳白钢刀。
“我给你演示一遍。”
段老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苏白脱下大衣,递给站在门口的佟舒。
他挽起衣袖,走到手摇砂轮机前。
段老七跟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苏白的手。
苏白一手按住刀柄,一手摇动砂轮把手。
火星激射,在昏暗的车间里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线。
他的手非常沉稳,每一个角度都精准到了毫厘。
段老七瞪大了眼睛,他立刻看出来了,这是在盲磨内弧排屑槽。
这种槽完全要凭多年的手感,稍微有一点偏差,整把刀就彻底废了。
但是苏白的手纹丝不动,火星溅在面前,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分钟后,苏白停下手,把刀放在桌上。
刀尖的圆弧泛着光芒,边缘锋利无比。
段老七凑近了看,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天,这手艺……”
苏白没有停下动作,他利索地把刀装上车床,直接开机。
机器轰鸣声中,他双手握住进给手轮,开始平稳走刀。
段老七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冷汗。
车床发出的切削声极其顺畅轻柔,金属屑卷成漂亮的螺旋状落下来。
苏白的双手极其平稳,整个切削过程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抖动。
一刀走完,苏白松开手轮,关掉了机器。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段老七颤抖着从工具箱里拿出进口千分尺,快步走到车床前。
他把千分尺卡在主轴切口上,仔仔细细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