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厚厚的积雪里,赫然印着几串凌乱新鲜的脚印。
这些脚印显然是从中院的穿堂一路延伸过来的,在废品站门窗前鬼鬼祟祟转悠了好几个来回,最终盘桓在屋后通风口的窗沿下。
佟舒也立刻发现了地上的痕迹,警惕地拽住苏白的衣角。
“有人趁咱们不在过来摸点了?”
苏白眸光微冷,立刻开启破绽之眼扫向后窗位置。
原本闭合严实的通风口活络挡板明显被人暴力撬动过,周围的木框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印和划痕。
他走到窗台下仔细俯身查看。
雪地上留着一双半大的小孩脚印,看鞋码和深浅,分明就是贾家棒梗的尺寸。
而在旁边不显眼的墙根处,还留着一双成年女人的布棉鞋鞋印。
苏白冷笑了一声,吐出三个字。
“秦淮茹。”
佟舒秀眉紧蹙,眼里满是厌恶。
“这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底线,又打什么歪主意?”
苏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钥匙平静的打开了屋门。
屋内陈设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但苏白的破绽之眼清晰发现,高处的通风铁丝网曾被人用粗铁丝和锥子猛烈捅戳撬动过,只是因为铁丝网被苏白用螺栓加固过,才没能被撬开。
苏白走到工作台前,从暗槽的盒子里抓起几颗沉甸甸的铁砂石子。
他缓步走到后窗前,伸手推开活络通风板,仔细打量那根充当暗锁机关的木质顶撑支柱。
那根顶撑已经被外力撬动挪移了半寸,处于随时会被崩开的临界状态。
苏白嘴角噙着冷意,伸手将支柱的卡扣角度轻轻往外拨动了一分。
只要外头再有人用工具强行探入撬动,这块沉重的铁皮挡板就会瞬间失去承重狠狠砸落。
做完这一切,苏白从容合上外侧窗板,回到桌前坐下。
佟舒满眼不解地看着他的举动。
“你这是做了什么机关?”
苏白倒了一杯温水,神情平静如水。
“安心坐着,等贼上门。”
夜色渐深,整个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起积雪。
中院贾家的窗户缝后,秦淮茹正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废品站的动静。
她亲眼看到苏白和佟舒推车进门,屋里的灯火亮了一会儿,随后便彻底熄灭了。
秦淮茹死死咬着牙,胸口被嫉妒和怨恨填的满满当当。
凭什么苏白一个臭捡破烂的能过得这么舒坦滋润,天天有精米白面和特供茶叶,身边还整日跟着一个水灵漂亮的城里姑娘伺候着。
而自己家里呢,三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天天哭嚎,恶毒婆婆整日瘫在炕上骂街,贾东旭更是成了个废人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她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指甲几乎把木窗框给抠出印子来。
棒梗蹑手蹑脚从里屋摸了出来,压低声音拽了拽秦淮茹的衣摆。
“妈,我都摸透了,后窗通风口那块铁板能用粗铁丝撬动,里面屋顶架子上全是好吃的,还有油亮亮的大腊肉!”
秦淮茹眼里闪过一阵贪婪的光,但想起苏白的狠辣手段,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棒梗,万一要是惊动了苏白……”
棒梗一脸的不以为然,昂着头哼道。
“怕他干什么!我又不用整个人钻进去,就在窗户缝里伸铁钩子往外勾东西,拿了咱们扭头就跑,黑灯瞎火的他上哪儿抓我去?”
秦淮茹心中的侥幸瞬间战胜了理智,狠了狠心点头道。
“成!动作放轻点,拿了吃的马上撤回来,妈在墙根替你放风!”
棒梗麻利地点点头,蹑手蹑脚顺着阴影摸向废品站的后窗。
秦淮茹紧随其后,紧张地缩在中院通往后院的拐角墙根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四周动静。
她在心底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棒梗能从苏白屋里弄出两斤全国粮票或者腊肉白面,一家人就能舒舒服服饱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