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急匆匆而去,程彻像有事又出了将军府,且许久都没有回来的动静。
夜深人静,府上的下人都陆续睡下了。
院子里除了几声犬吠和偶尔的羊叫外,再无任何声响。
江箐珂临时起意。
撬开了脚上的铁链,她动作麻利地从门窗翻到了屋外。
鸡屁股洒了满院,引开了那几只狗,她拿着程彻身上的匕首,把院子里的那几头羊都给一刀宰了。
且动作干净而利落,滴血未沾身。
翌日,蝈蝈醒来时,见着满院子的羊大叫了一声。
“这羊怎么都死了?”
等程彻从军营里回来时,他第一反应便是冲进江箐珂的屋子里。
江箐珂像是刚睡醒一样,撑身坐起,睡眼惺忪地看向他。
程彻走过来质问:“你干的?”
江箐珂装傻。
“什么?”
“院子里的那几头羊,你杀的?”
江箐珂表示很无辜,掀起被子,指着自己脚上的铁链子。
“这铁链子这么短,跑起来都没有羊快,我怎么杀它们?”
“是不是院子里的那几只狗咬死的?”
程彻默了默,没再追问下去。
在他转身而去时,江箐珂厚颜无耻地提了个要求。
“羊都死了,少将军能不能赏只烤羊腿给奴婢?”
江箐珂这两日的胃口出奇地好,昨晚宰羊时,就开始馋了。
不对劲儿
寒冬时节,天总是黑得很早。
西齐苇州城外百里之地,李玄尧与江止带兵扎营于密林之中。
皑皑积雪中,零星点着几处篝火。
火舌舞动跳跃,将架起的木头烧得噼啪作响。
寒风从林木间隙穿过,吹得那火星子打着旋儿而去。
李玄尧披着黑色狐裘大氅,坐在木墩上,烤着火。
火焰在异瞳里燃烧,遮掩了原本的颜色以及眼底的情绪。
江止则站在他身后,一边喝着酒袋里的烧刀子,一边目光焦灼地朝苇州城的方向望去。
半晌,他搓了搓下巴,将满心的担忧和急躁混在酒气中,一同叹了出来。
步尖调转,江止走到李玄尧身侧坐下,并将酒袋递给李玄尧。
“烧刀子,军中烈酒,要不要喝点儿,暖暖身子?”
李玄尧微微摇头。
自然而然地收回酒袋子,江止捡起脚边劈好的木头,往火堆里又扔了几根,然后盯着火焰发呆。
多日的相处,尴尬早已不在。
两人即使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默默无声地坐在这里,江止也不会像身上长了虫子似的,感到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浓眉紧蹙,江止又猛灌了一口闷酒,
他吐着哈气,被辣得微哑的嗓子说起话来,仍是那惯有的懒散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