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知啊。”奶奶回过头,笑着看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奶奶也经常带你来菜市场?” “记得。”南允知说,“那时候奶奶总是给我买糖葫芦。” “你现在还吃吗?” “吃。”南允知说,“但没小时候那么甜了。” 奶奶笑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 离开的那天,奶奶站在门口送她。 “允知啊,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奶奶的声音有些涩。 “下周。”南允知说,“下周我休息,再来看您。” 奶奶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但嘴角还是弯着的:“好,奶奶等你。” 南允知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奶奶,奶奶的身体很瘦,她抱得很小心。 “奶奶,您要好好吃药,按时复查。”她松开奶奶,看着奶奶的眼睛,“我下周就回来。” “好。”奶奶点了点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路上小心。” 南允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子。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看见她出来,把保温袋递给她:“允知啊,带点吃的路上吃。” 南允知接过来,点了点头:“谢谢。” 母亲看着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南允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巷口。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自言自语:“允知啊,早点回来。” 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权至龙回到首尔的那天,是十一月下旬的一个下午。 他从机场出来时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快步走向停车场,经纪人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行李,两个人一前一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坐进车里,权至龙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去哪?”经纪人问。 “之前买的那栋别墅。”他说。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引擎。 车子行驶在路上,权至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接着拿出手机给南允知发了条消息:【我到了,在去别墅的路上,你到了吗?】 她的回复很快:【嗯,等你。】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权至龙推开车门,快速打开别墅门,接着走到创作室门口,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钢琴声。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南允知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口低着头在弹琴,夕阳从窗户里涌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她穿着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她弹的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但中间有一段忽然往上推,推得很高很高,像要够到天空。 权至龙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着。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还搭在琴键上没有收回,夕阳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轻轻敲了敲门板。 南允知回过头,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说。 “允知。”他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但那种黏糊糊的语调怎么都藏不住。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摘下口罩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的。 南允知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朵,像在敲一面鼓。 “我也想你。”她说。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了很久,最后是权至龙先松开的,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瘦了。”他的眉头皱起来,“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她说,“你呢?” “吃了。”他学着她的语气说,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他把行李箱放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说,“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南允知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下颌线还是那么锋利,但颧骨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突出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更重了。 巡演的强度她知道,连续飞不同的城市,每一场都是三个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表演,还要应付各种采访见面会和品牌活动,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他能在这种行程里挤出两天飞回首尔,已经是极限了。 “你瘦了。”她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 权至龙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事,过两天就胖回来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好吃的吗?” “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视频的时候。”他理直气壮地说,“你说等我回来给我做饭,你忘了?” 南允知想了想,她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他撒娇撒了很久之后她随口应的一句,没想到他记到现在。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行,明天给你做。” “明天不行。”他摇了摇头,“明天我们要讨论合作舞台的事,没时间做饭。” “那什么时候?” “后天。”他说,“后天你给我做,我要吃你上次做的那个大酱汤,还有那个煎蛋,还有那个……” 他掰着手指头数,南允知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又酸又软的情绪。他那么忙,那么累,从大阪飞回首尔还要跟她讨论合作舞台的工作,后天又要飞回去继续巡演,他把自己掰成了好几瓣,每一瓣都给了不同的人,gd给了舞台和粉丝,权至龙给了工作和团队,只有剩下的那一点点碎片给了她。 但那一点点碎片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了。 “龙。”她叫他。 “嗯?”他还在掰手指头,“还有那个泡菜炒饭,你上次做的那个太好吃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他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覆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树枝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说,辛苦了。” 权至龙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盛着一种让他心口发软的东西。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不辛苦。”他说,“你更辛苦。”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南允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觉着他掌心的温度,觉得这一刻什么都好。 “允知。”他忽然开口。 “嗯。” “合作舞台的事,我有一个想法。” 她睁开眼,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撒娇的黏糊糊的权至龙,而是变成眼神专注而认真的gd,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静专业的气场。 “你说。”她坐直了身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递给她看。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的笔记,从舞台概念到歌曲选择,从编曲方向到表演形式,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标注了问号和感叹号,看起来是他这些天在巡演间隙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我大概想了几个方向。”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第一个是经典串烧,把你的歌和我的歌拼在一起,做一个ashup。这种比较安全,观众接受度高,但可能不够惊艳。第二个是完全新歌,我们合作写一首,专门为这个舞台做的,这种风险大,但如果做好了,效果会非常好,第三个是改编对方的一首歌,你唱我的,我唱你的,互相重新演绎。这个也很有意思,但要看改编的力度。” 南允知翻着他的笔记,一页一页地看过去。每一页都写得很认真,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舞台走位、灯光效果、舞蹈编排,甚至还有服装搭配的草图。 “你怎么写了这么多?”她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说了吗,从你答应的时候就开始想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认真没有减,“允知,这个舞台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对我也很重要。”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那种认真更加深层郑重,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很透彻的事情。 “那我们就好好做。”他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忘不掉的舞台。” “好。”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