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说,咱们兄弟,是过命的交情。你这几年,真是拼命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他说,前阵子,见到你侄女了。真不错,名校大学的大学生。听说她考进县委办了?
刘红旗没说话,看着他。
最近几年。李伟民继续说,
被一个关系户,一直压制着。前几天在县委开会,我碰见了县委书记,跟他聊了聊。有能力的同志,要重点培养嘛。县委书记就表态了,重点培养媛媛。
刘红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真是谢谢你了。他说,改天,带着媛媛请你喝酒。
李伟民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他说,
那你处理我那侄子的时候,手下留情。我那侄子的父亲,生前也是咱们战友的儿子。只是最近这几年,被他母亲惯得不成样子。找机会,我好好收拾那小子。
刘红旗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看着茶杯里面的茶叶,起起伏伏。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李伟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军医院病房。
两张病床,并排摆着。
甘小宁躺在左边,胳膊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马小帅躺在右边,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
许三多坐在马小帅床边,端着碗,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高城坐在甘小宁床边,也端着碗,动作有点笨拙。
连长。甘小宁歪着头躲了一下,你慢点,都喂到我耳朵里了。
高城瞪了他一眼。
小宁。他说,我给你喂饭,你少挑三拣四的。
甘小宁晃了晃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朝许三多那边努嘴。
班长。他说,你看看连长,我都这样了,他还这么怼我。班长——
许三多给马小帅喂了最后一勺汤,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
连长。他说,还是我来吧。
高城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他咳嗽一声,把碗递过去。
那个。他说,你来吧。
许三多接过碗,走到甘小宁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喂他。
甘小宁立刻老实了,张嘴就喝,嘴角还翘着。
马小帅靠在枕头上,看着许三多。
班长。他说,那帮人,怎么样了?
高城正在擦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去住院部看到的那一百来号人,躺得满满当当,哀嚎一片。
他咳嗽一声。
你们班长。他说,为了你们,可是下狠手了。
甘小宁眼睛亮了。
连长。他说,你快说说。
高城瞄了许三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