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把他们三个拉扯大的。
后来他当了兵,走的那天,他爹也是站在这扇门后面,没出来送他。
他知道他爹是舍不得。
再后来,他进了老A,任务越来越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总是他爹坐火车,倒好几趟车,去看他。
就那样,也是聚少离多。
每次他爹走的时候,都站在基地门口,看他很久,直到他看不见了才转身。
再后来……
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三多低下头,喉结动了动,把嘴里的苦涩咽下去。
风又吹过来,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手指尖湿了。
他知道,穿上这身军装,就意味着和家人聚少离多。
他也知道,他肩上扛着什么。
可他就是难受。
他还没来得及给他爹尽孝。
他还没来得及带他爹去看看北京。
他还没来得及……
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无声无息的,砸在门前的青石板上。
他站了很久,直到里面传来他爹的咳嗽声。
他赶紧抬手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许百顺正叉着腰,骂骂咧咧的。
你个兔崽子,让你做个饭磨磨蹭蹭的,半天了火都没生着!
许一乐蹲在灶台前,低着头,手里拿着柴火,唯唯诺诺的。
爹,这柴火潮,点不着……
许百顺:点不着?点不着你不会找干的?我养你这么大,连个火都生不着!
许二和蹲在旁边摘菜,嘴里叼着根草,吊儿郎当的。
爹,你就别骂大哥了,他本来就笨,你越骂他越笨。
许百顺:你个兔崽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摘个菜,你摘半天了还没摘完!
许二和:我这不是在摘嘛,急啥。
许三多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鼻子一酸。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三个人都愣住了。
许百顺转过头,看到许三多,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烟袋锅子都掉在了地上。
老……老三?
许一乐也转过头,看到许三多,手里的柴火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老大。
老……老三?
许二和嘴里的草也掉了,他站起来,上下打量着许三多。
娘嘞,真是老三儿?你咋回来了?
许三多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
爹,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许百顺反应过来,赶紧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许三多,嘴里还在骂。
你个兔崽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看看你,瘦了!在部队是不是没吃饱?
许三多:爹,我没瘦,部队吃得好。
许百顺:吃得好还能瘦?你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