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猫阿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然后是陆奉宁那把如同玉质金声的温柔嗓音。
“阿猫、阿狗,数日不见,你们长高了。”
“我从落日关刚回来,给你们带了一些落日关的沙枣。来,喜欢吗?”
“对了,你们阿姐呢?”
阿猫阿狗一人拿了一只沙枣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阿姐说太热了,又去沐浴了。”
“阿姐每天沐两次浴呢……阿猫一次都不愿,太麻烦了。”
“阿狗也不愿意。但是不沐浴,阿姐不让我们上床睡觉。”
“早上阿姐嫌吵,我和阿猫刚在抓蝉呢!”
小嘴溜溜的,把姜羡宝的日常起居全给卖了。
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并没有背着姜羡宝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而且他们知道,姜羡宝在澡房里也能听见。
她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想到陆奉宁来了,内心还有一点自己都没觉察的欣喜。
姜羡宝从半人高的浴桶里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换了一身轻薄吸汗的细叠布裙裤装,从澡房里出来。
陆奉宁已经被阿猫阿狗亲亲热热迎到堂屋里坐下了。
阿猫甚至不用姜羡宝提醒,主动去给陆奉宁倒了一杯茶。
姜羡宝从里屋里出来,笑着拱手行礼说:“陆大将军来了。”
也许也是因为天热,陆奉宁穿着一身天青色细叠布长袍,长身玉立,肩宽腰窄,衣袂随着步伐微微荡开。
他走进来的时候,身上仿佛带有一股寒气,清隽冷冽,让那俊美到夺目的五官,更显凌厉萧然。
恰如一柄锋刃不露的绝世名剑,温润其表,峥嵘其骨。
明明笑容温和谦逊,却无端多了上位者的凛然威仪。
姜羡宝眸光轻闪。
陆奉宁,你到底有几种面目呢?
陆奉宁飞快打量姜羡宝。
应该是刚刚沐浴,匆匆忙忙就出来了,脸上还有一点没有擦干的水汽,衬得那如玉般的肌肤,更加水润。
不过只是走了几步,他就看见姜羡宝抬手下意识擦了擦额头。
她对陆奉宁说:“天气真是太热了,陆大将军这种天气赶路,在路上挺受罪吧?”
陆奉宁没有回答,只是问:“姜卦监如今是朝廷命官,正四品,夏日应该有冰盆供应的。”
“姜卦监没去领吗?”
姜羡宝说:“有啊,但那是发到禁夜司那边的,不能拿回家。”
她都盘算着,如果天气再这么热下去,她就要住到禁夜司卦监衙署自己的院子去了。
因为那里可以用朝廷发下来的冰盆。
陆奉宁恍然:“哦,是我忘了。”
“朝廷只给三品及其以上的官员和有爵人家发放冰盆。”
“他们自己家里也有一份。”
“三品以下,家里没有,只有坐衙的地方有。”
姜羡宝悻悻地说:“所以还得升官啊……”
“陆大将军如今已经是从三品,家里有发冰盆吧?”
陆奉宁说:“应该有,我还没领。反正我也不住家里,我把我的冰盆,送与姜卦监吧,不然也便宜了那些人。”
他不领,当然不是便宜了别人?
姜羡宝很想要,但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她在陆奉宁对面坐下来,推辞说:“还是不用了,让别人看见也不好。”
“陆大将军还是遣人去把冰盆领回来,晚上在家里歇息,也能清凉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