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女子走向大殿深处。
越往里走,那种被大道压制的感觉便越强烈。
等走到距离王座不足百丈时,张玄感觉自己体内的六重仙域都已经有些运转不畅了。
如果不是对方刻意收敛了威压,自己恐怕连再往前迈一步都做不到。
目光落到王座之上,张玄的呼吸骤然凝固。
那是一道端坐于亿万瑞气之中的身影。
宫装如雪,长发如瀑,头戴九凤朝阳冠,身披山河锦绣袍。
她的面容看不出岁月,既有少女般的清丽脱俗,又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威仪。
整片玉山的天象随着她的呼吸而运转。
流沙起伏,墨水涨落。
她就是这片天地最核心的“锚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上法则,将这座玉山牢牢地钉在了光阴长河的褶皱之中。
张玄曾在时光之轮的残片中窥见过西王母的传说,此刻终于见到了真人。
西王母。
九重仙域。
“晚辈张玄,来自万玄界,拜见王母。”张玄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泛起圈圈涟漪。
王座上,西王母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双眸子通透而深广。
她的目光落在张玄身上,让他生出一种赤身裸体站在她面前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因果、一切大道、一切隐秘,都在那双眼睛里纤毫毕现。
“张玄。”她的声音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从容。
“你终于来了。”
张玄瞳孔微缩。
她用的是“终于”。
仿佛她一直在等他。
“王母知道我会来?”张玄沉声问道。
西王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在一侧坐下。
那领路的女子不知何时已退到一旁,又变戏法似的在张玄面前摆下一张玉几,上面陈着几样灵果仙酿。
张玄落座,望向王座上的西王母,眼中满是疑问。
西王母淡淡一笑,那笑容皎洁而宁静。
“我想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你已经猜到了不少。”她说,“这里就是你在光阴碎片中看到的那个‘流沙之滨、墨水之前、昆仑之丘’。你看到的,没有错。”
“这里不是幻境,也不是记忆碎片。”张玄抬头望向大殿外那片正在缓缓起伏的天地,“可王母,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光阴长河何其浩瀚,即便以九重仙域之能,强行锚定一方天地,也不该如此稳固才对。”
西王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之色。
“你可知,这方玉山并非我一人之功。”她缓缓说道,“而是上个纪元覆灭之前,那些最顶尖的存在用生命留下的最后馈赠。”
张玄神色一凛,静待下文。
“你看到了那只青鸟?”她问。
张玄点头:“正是它引我至此。”
“青鸟,是昆仑的信使,也是这方天地最后一位‘锚定者’。”西王母的声音轻柔,“你知道,这片天地中除了我之外,其余生灵为何也能如此稳固地存在吗?”
张玄摇头。
西王母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凝聚成一幅幅画面。
“后羿射日,九头金乌陨落,但那最后一头金乌,并没有真正死去。”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讲述一个极其古老的故事。
“那最后一头金乌,在坠入混沌边缘时,借着一缕时光残烬,突破了九重仙域的桎梏,化身为了时光之轮。”
张玄瞳孔微缩。
“时光之轮……”他下意识地喃喃道。
“不错,那头金乌化为了时光之轮,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它是时光大道到了极致之后,自行诞生出的某种意志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