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垂着眼,继续往下翻。阮昀舟没说错,他仗着自己年轻底子好,确实没开空调。 你回来睡吧,我去公寓睡。我不让你看到我。 季风将手机往枕边一扔,心底一跳一跳的,酸胀发痛。他是很气,气阮昀舟整天疑神疑鬼,可说到底,自己也有点太冲动了,那姓阮的不就是这么个东西么?他难道不是一直都明白这人什么样,还是想着要谈这个恋爱么? 不过分开几天各自冷静冷静也挺好……省得阮昀舟总吃这种没有吊用的飞醋。 这么想着,季风顶着个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惊觉不对,今天他还要上门去给客户喂猫呢,可他的装备、工具还有拍视频的相机都丢在阮昀舟家里,昨晚离家出走太着急,现在身上除了手机就是钥匙,他拿什么去上门。 只好给阮昀舟发消息,说他会回去一趟拿东西。他以为这个时间阮昀舟估计还在睡觉,对面却回得飞快,让他放心,保证不会再乱说什么了。 熹微的晨光里,季风打开大门,蹑手蹑脚地走近储物柜,弯腰拿了几样装备,忽然发现沙发边摆了双拖鞋。 他抬起头,本来应该在睡觉的阮昀舟此时此刻正在沙发上抱膝坐着,穿得跟他走时一样,大衣胡乱扣着,也没穿袜子,脚背冻得青白,踝骨泛红。 “……你一宿没睡?” 季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冷得像块冰。 “我想,也许你随时会回来。” 阮昀舟哑声。 “要不是为了拿东西,我才不回来。” 季风伸出手,帮阮昀舟重新系好大衣上的扣子,没忍住揉了揉那张脸,凉凉的,没一点活气。 “你到底想干嘛啊?”他俯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阮昀舟的,眉心处顿时萦上一股冷意。“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啥,他俩吵架太好笑了 又幼稚又鸡飞狗跳,特别情绪化的两个人…… 总觉得这两个人里一定会有一个人长结节,阮老师太能作了(。 接风洗尘 阮昀舟抬起手,轻轻贴在季风颈间,那手也是冷的,季风被冰得一哆嗦,下意识按住那只手,焐在掌心里揉捏两下,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尽快暖和起来似的。 “我之前说要创业,你当时不是挺支持我的吗。”季风说。“钱都愿意拿,这么点小事跟我翻脸,你自己说,是不是特别作?” “……那不一样。” 阮昀舟仰着脸看向他,“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你。” “你有病是不是,什么叫‘分享’我,我是蛋糕啊?还带切开吃的?” “可你的时间是有限的——!人的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你给了别人,就不会给我了。” 阮昀舟忽然扬起声音,季风被吵得后退一步,感觉耳朵里嗡嗡的。 “次奥……阮昀舟……” 这下终于听懂了,说了半天,争来争去,无非就是在说自己忙起来就顾不上他。 问题是自己哪里没陪他了?那昨晚在床上是?难道是鬼在跟他做吗! “你给我听好了姓阮的,不想挨打,就别跟我这儿指手画脚的。” 季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面上平静许多,只剩下两分冷笑。 “老子爱去哪去哪,时间爱给谁给谁。我愿意给你,那是我喜欢你;我没给你,那是我有别的事要做。谁规定我得天天围着你转的?啊?国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立法了?这么扯淡的事也没人通知我啊?” 说到最后,腰杆也挺直了,掌心焐着的阮昀舟的手也丢开了,就差没两手在腰间一叉,面对面站着训话了。 阮昀舟又一句话换来一顿骂,听完这些却毫无愧疚和悔改之意,梗着脖子只道:“爱情天然具有排他性,我有什么错?” “?” 季风简直就是惊呆了,一股火气在肚子里酝酿,忽然觉得自己昨晚跟阮昀舟说的气话就应该赶紧落实,找点耗子药把这人直接毒哑了了事。 挺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偏偏长了嘴,女娲给他捏声带干什么?剩张脸就行了! “不认错是吧。” 季风捏了捏眉心,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阮昀舟半夜给他发的那些消息,唰一下举到对方眼前。 “你自己说的,去睡公寓,不是我逼你的吧?” 阮昀舟看了两眼,大约是终于决定硬气一回,一声不吭地从沙发上翻身站起,刚走出去两步,腿压了一夜一阵酸麻,差点没一跤摔在地板上。 季风伸手想扶,阮昀舟没等他靠近,已经连滚带爬地重新站好,进了卧室迅速收拾一遍,再回来时至少穿得像个人样了,肩上背着电脑包,手里拎了个装衣服的袋子。 “是我说的。”站在客厅走廊上,口吻非常之坚决。“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去公寓睡。” 说完昂着头就走了,大门用力一甩,坚决得不像离开自己家,倒像季风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他这么大义凛然地一走,让季风在原地笑了一下——是,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大冷天的,也是把户主扫地出门了…… 冷战的开始就像喝水那样丝滑。 季风只在晚上才回来,剪视频、准备呢?” “不,在想跟你见面的事。” “……”季风嗤笑一声,“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就这?” “还有,我觉得,你也有做得不够尽善尽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