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可能不是,”王不逾简明扼要,“以后就是了。” “你变鬼了啊不逾,”王立骞坐不住,又站起来,绕着儿子转了一圈,“我竟还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样子的!目无尊长,为所欲为,丝毫大局和规矩都不顾了,谁的话你都要顶一句回去!” “不逾,”王不逾虚弱地笑了下,“这谁给取的背兴名儿?” “你……” 王立骞被呛得不轻,明知道是他亲自取的,过去数十年间,他不断向同僚介绍儿子,骄傲地,像夸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说人如其名。 现在被他这么糟践,无异于当面打他的脸。 王不逾撑着,凌厉地转了个身,目光阴沉,直射到他脸上:“我什么?我来就是告诉你,我离婚也好,一辈子给纪静宜守着也好,谁都不要再过问。” “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立骞怀疑上了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一句比一句更过分,进门到现在,他连后半辈子都安排好了。纪家的闺女不要他,他思来想去,就做了这么个糊涂打算。他们王家,还从没出过这么叫人窝火的事儿! 张奚芸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想喊名字的,但刚才被他那么数落过,又改口了:“儿子,你不要这么固执,就算逼你结婚是我们错了,也不用这么威胁爸妈,我们总是盼着你……” “不是威胁,”王不逾看着她,口吻才平和了一些,“是真的,妈。” 张奚芸上来揉他身上:“你不能这么想,日子还长,说什么气话,跟纪家合不来,离了就算了,妈妈不怪你,也不怪静宜,将来我们碰到……” “碰不到。” 王不逾笃定地说,“没有 车开进医院,停云陪着堂哥从侧门进了。 一路往里都很安静,没有人挤人挨的喧闹,护士又带他们进诊室。 量完体温,常给看诊的老主任问了几句症状:“三十九度二,烧得不轻,还有这咳嗽,不逾啊,拖了多久?” 王不逾泰然坐着,脸上一层不正常的白,嘴唇也差不多。 只有端正坐姿,以及睁着的一双眼睛,还有些往日的清明:“有一阵子了吧,工作太忙。” 停云急得问老谭:“他一般都几点下班回家呀?” “他哪还回家?”谭默看了眼王不逾,小声说,“你哥在宿舍住了挺久的,我不清楚。”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明明盲婚哑嫁,可要死要活的腔调比人一见倾心的还浓。 等她二哥抽完血,做了各项检查,主任看着报告,又问了最近的作息和饮食,末了,摇了摇头,语气带点长辈式的无奈责备:“不逾,你得好好调养了,免疫力下降得厉害,再扛下去要出问题,今天先输液吧。” 停云也跟着附和:“听见了吧,哥,你不能再这么加班,放任自流的了。” “没事,”王不逾又咳了一声,“我心里有数。” 护士进了病房,还以为病人在床上躺着。 但王不逾坐在沙发上,肩平颈正,只有脸色差了点儿。她还犹豫了一秒钟,核对了一遍姓名。 打上针以后,停云又担心他没吃饭:“你饿吗,哥?想吃什么,我去……” “你去忙,”王不逾打断她,“老谭在这里,想吃我会告诉他。” “我看你根本什么都不想吃!” 停云被他这个样子气着了,突然调高了两度音量,喊了句。 王不逾停了下,点头:“也是,现在没胃口,晚点再说。” 停云长出了一口气,转了个身,在手机里翻了几秒。 一心焦,又对着他说:“是不是得静宜来了,你才能正常交流啊。” “什么静宜,”胃里抽搐的感觉蔓延开,王不逾受不住地往后靠了靠,微阖了眼,嘴上仍说着,“就算离了婚,总还是你一块儿大的姐姐,注意称呼。” “我的二哥,王总,”停云险些要跺脚,一连叫了两声,“靠打官腔是追不回前妻的,你知道吧。” 王不逾抬手,揉了揉眉骨,困倦得闭上了眼,不作声了。 “打吧,”谭默小声对停云说,“好歹告诉静静一声。” 停云蹙着眉点头,用手机指了一下走廊,表示她出去打。 纪静宜下班早,到家的时候,阿姨还没做好饭,她先洗了手,晃悠到岛台边,拈了一片凉拌鸡丝,又吃了块点心,垫垫肚子。 “静静,中午没在食堂吃饭啊?”阿姨把熬好的汤关了火,问她。 她嗯了声:“没我喜欢的菜,只吃了一点点。” 纪静宜刚打开社交软件,最近莫名其妙的,有人在一个流量挺大的平台上,点名艺术中心的某年轻策展人,凭借同集团高管的婚姻关系拿下文物,标题也起的很耸动——《董其昌手卷花落万利,学术胜利还是权力运作?》 推送到她这里时,评论区的讨论已经变了味,最新一条更是直接解码,把她的履历翻了个底朝天,从质疑本科学历开始,认为她不是正经美院出身,艺术中心这么大一个盘子,如果无人关照,怎么会让她来主持专题展?恐怕资源早已内定。 也有少数为她说话的,说虽然r大偏重艺术哲学,审美理论,美院则更倾向于实物笔墨,流传考证,但无论哪个学校毕业,都是一套美学体系。只不过这种声量,很快就淹没在评论里。 纪静宜看得火冒三丈,指尖悬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往下翻,后来翻得没耐心了,骂了句:“有病呐这些人,吃饱了撑的。” 她没再当回事,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十有八九是同行所为,得知手卷入库万利以后,憋这一天挺久了吧他们。 刚喝了小半碗汤,气才消下去,停云的电话就来了。 怕谁偷听一样,她声音很轻,像缩着脖子讲话:“静宜姐,我啊。” 纪静宜说:“我能不知道你吗?怎么了。” “也不是我,”停云站在楼梯口,又怕病房那边听见,“是我哥,他和我大伯起完冲突,现在人在医院输液,我真没辙了。” 纪静宜搞错因果关系,吃惊地问:“你大伯那么会吵架?把亲儿子气到住院了?还是动手打他了啊?” “哎呀,都不是,”停云说,“我哥回家前就病了,他咳了好长时间,今天撑不住发烧了。跟我大伯只有动嘴而已,我听到他们说……” “说什么?”纪静宜放下勺子,走到客厅去接。 停云也不确定是否听全,拼凑了遍,说:“说你们离了就算了,以后还能有别的缘分。” 纪静宜一听,先是不想说话了,只有嘴角动了动,眉头跟着蹙了一下,吐出个“哦”字,眼皮也垂下来三分。她揪着抱枕上的绒毛:“那不挺好的么,你哥吵什么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