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北嘴角弯着,乖乖张口。 还没吃下,又点起单来,“蛋。” 姜南依言喂了蛋羹。 “鸡肉。” 姜南照做,挑了最嫩的部分递去,又注意到还有汤。她放下勺子,语气依旧,“喝点汤吧。”说着便转身,去拿方才特地出门买的吸管。 她指尖扶着吸管,举着碗到程砚北嘴边。 程砚北见状一愣,这才明白刚刚到嘴边的水为何没喝上,姜南没注意这些,眼下只顾着照顾他,视线紧盯。 掌心贴着碗壁,不算烫,但姜南还是叮嘱着,“小心烫,小口小口喝。” 吃好饭,姜南又搀扶程砚北往洗手间挪动,帮他简单洗漱打理干净。 两人慢慢折返回到病房,姜南依旧沉默,扶他上床再拢了拢被子。 程砚北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有老婆,真好。” 姜南赌气回着,“该寝不语了。“ 程砚北乖乖合了嘴。 全部做好,时间才刚过七点,姜南也躺去隔壁空床。 她睡不着。 病房里的白炽灯还亮着,即便就算关了走廊外的灯也依旧恼人,再说了耳边那些滴滴滴的仪器声更是要长伴整夜。 但也不想睡,其实有一堆工作等着处理,但此刻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姜南只是睁着眼,静静地和他隔床躺着。 视线里天花板渐渐朦胧,晕开光版,温热的酸楚再次毫无预兆地滑落,姜南抬手扫走。 其实她很想和程砚北说,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他不是一个人,他不仅有她还有他的姜姨姜叔,甚至爷爷。 但话每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大概是因为,她也食言了吧。 程砚北总说,非常后悔缺失了这六年。 但姜南又何尝不是呢。 他也总说不敢去想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姜南亦是如此。 尤其是伤病摆在面前,姜南根本不敢细想上次程砚北骨折那么长的愈合时间,他究竟一个人是怎么把自己照顾好的,也不敢去深究他为什么不去追究苏浩威。 是来自队长的沉稳和冷静吗?依旧不见得。 姜南望着冰冷的天花板,鼻尖酸胀发烫。 他们都独自撑了太久。 “程砚北,我真的会一直一直支持你的。” “所以你不要怕。” 姜南喉间一滞,她想说从来,但她没有做到。缓了缓重新开口,“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标准答案 “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知道了。”程砚北手扶着胸口,压着闷痛缓缓转头,“总之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和你一起商量的。” 视线里隔壁床,姜南穿了外衣躺下,身下枕头套上了她自带的枕套,但被子还是医院的,被她堪堪盖到腰腹。 程砚北猜到了姜南会嫌弃,该说不说他们真的是很像,程砚北也是姜南一样嫌弃,所以入院第一天就让沈弋搬来了枕头和被子。 应该……早点发现的。 “要不要睡过来?”程砚北问。 姜南视线依旧望着天花板,“那么小的床,怎么挤得下。” 被拒绝也不稀奇,程砚北摸起床边手机,姜南余光看见,“生病了,就少玩点手机吧。” 程砚北笑笑,“就一分钟,付好钱就不玩了。” “要买什么?”姜南疑惑转头。 程砚北锁了屏,脸前白光灭,“怕你睡不好,买了枕头和被子。医院的都很硬。”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姜南赌气收回目光,重望回天花板。 “要不要把灯关了?”程砚北又问。 “也不怎么困。” “那……” “程砚北。”姜南开口打断,缓缓转头看向看着自己的他。她视线在他憔悴的脸上不自觉停了几秒,再刻意扫过他的肩和手臂。 “你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伤?” 话音刚落,相交的目光忽然闪躲,程砚北下意识看向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 喉间轻滚,犹豫了下,“没有,就这些了。” 姜南闻言一急。 可话到嘴边,忽然全部散了开。 其实,答案姜南自有一套。 但就在刚刚程砚北回答时,姜南忽然意识到她设想的答案并不标准也不正确,那只是自己想听的,不是对方的意愿。 所以覆辙再次摆在面前,她这次应该给予尊重。 再说了,“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不是什么顶级的魔法治愈咒语,碎碎念后对方的变化立竿见影, 他,和她都需要时间。 “知道了。”不过话出口,姜南语调还是带着小小的不服气。 隔壁同学听了出来,转头笑呵呵地说,“我以后被蚊子叮了也和你汇报!” “……这种就不用汇报了!” 姜南眉眼不自觉弯起,拉了拉被子,语气依旧冷硬。 “那这么说,我有事要报!” “说。” “上个月给你织礼物,眼睛痛死啦,感觉度数都下降好多。” … … 再次醒来,姜南是被手机的震动闹钟吵醒。 病房顶灯已经熄灭,耳边只有很轻很轻的药水滴落声,她缓缓起身,这才发现她头顶还有两个用枕头和衣服搭起来的简易遮光棚,怪不得先前鼻前隐隐的气息让她安心。 姜南愣愣看向程砚北,后者用被子绕了头一圈,当做枕头。 她轻手轻脚抱着电脑走去走廊。 时差的缘故,她只有这个时间可以和简星愉对接工作,滑雪项目那边一切顺利。恰逢冬奥周期,赛事结束得早,眼下只剩部分收尾采访任务。 又担心程砚北这有事要忙,所以回来的飞机上姜南就提前整理好了这几日的采访提纲。出发前她还暗自感慨,自己还算幸运,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兼顾两边。 对接好工作,姜南又和简星愉聊了会这里发生的事。 等合上电脑,早过零点。 已经是第二天了,那份道歉意料之中的没有来。 姜南也不想多给林勉压力,指尖轻触,点开社交软件私人账号,随手拍了张病房外敲电脑的照片发出去。 沈弋秒回帖子。 网友沈弋好帅啊:姜记者是不是在陪床?听说程选手急性硬膜下血肿、合并中重度脑震荡综合征、锁骨轻微骨折。 姜南瞧见,嘴角上扬,这小孩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怪不得星星说她招架不住呢。 她指腹轻点,再锁了屏。 第二天一早。 程砚北刚醒,睡眼惺忪,就看见姜南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床边。 他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下,但又没想出来自己又闯了什么祸,又愣愣拉下被子。 姜南瞧见程砚北醒了,起身把枕头垫到他脑后。 “谢了,枕头。” 程砚北一听,“我还买了眼罩!一会儿到了我让沈弋去拿。”他眉眼扬起,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姜南抿起上扬的弧度,掌心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揽住程砚北的腰,一个动作停,等人稳了稳气息,才下一个动作。 程砚北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着,“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也是刚醒。”姜南回道。 可镜子里的姜南,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利落。 姜南注意到视线,看向镜子,“干嘛?” 程砚北视线在镜子前停了两秒,才缓缓回头害羞的地说,“好看。” “吃了吗?”他又问。 姜南摇摇头,如实说道,“等你一起吃呢。” “想吃什么?”程砚北转身看她。 “还有的选吗?” 其实是可以点外卖,但她能进来陪护已经走申请了,所以姜南不想再搞什么特殊待遇。 “医生也要吃外卖的。”程砚北依旧一眼看透她在想什么。 话落,程砚北刚要往外走,姜南忽然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拦住他。 “把胡子刮了。”说着她侧身向下,唇瓣有意无意擦过他的下颌,手绕到程砚北身后,拿起洗手台上的剃须泡沫。 程砚北抬手想接,姜南没给。 压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慢慢放回去,“身子低点。” 程砚北愣愣听话,脚一左一右迈,弯下了腰。 姜南晃了晃瓶子,泡沫落在指尖,再一点点抹到程砚北下颌和唇边。她动作生涩,正手反手都不怎么自如,尤其是抹到唇周时。 “我看别人都用电动的,你怎么不用?”姜南边抹边问,视线盯着手里松软的泡沫。 “电动的不好用……”程砚北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抬眼看她,“谁?你看谁?”他掌心猛地贴上姜南后腰,将她环住。 “小心。” 姜南下巴也沾上了点点泡沫,她眉眼弯着继续逗着程砚北,“好多人啊,吴磊啊,王一博啊,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