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无心跟一个傻子计较,径直离开舟舱。
一直躲在舱门外的李家姐妹和少年瞧见陆淮从室内走出,踌躇着步子欲上前去打探阿善的伤势如何。
陆淮大概知道几个小屁孩之间发生了什么,按道理他本不该放这几个始作俑者进入,但他不想多管闲事,而且还是一个傻子的闲事。
三人待陆淮走远,蹑手蹑脚地凑到虚掩的舱门前,三人挤作一团,圆溜溜的脑袋层层叠叠挨在一块,都从缝隙偷偷瞧里面蜷缩身子背对着他们的女孩。
“哎呀,姐姐你压到我头发了!”李窈的下巴挨着裴煜的头顶,自己头上还顶着个李芊。
李芊本想抬手,却没想妹妹的发丝勾缠在她手腕的珠串上,她稍稍移动就将李窈的头发猛地扯断几根。
“嘶!好痛!”
李窈吃痛,带着身上的李芊和身下的裴煜向前倾倒。
几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在门口,扑通一声巨响惹得阿善下意识转身看过去。
裴煜猛然抬头,对上阿善惊惧不已的目光。
阿善看清楚那张脸,瞳孔骤缩,畏惧感蔓延上心头,好似要将她溺毙。
随后她匆忙抓起手边的被褥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团。
隔着厚厚一层被褥,裴煜也能看出其下的人在颤抖。
她…她那么怕他吗?
李芊扶着李窈起身,顺着裴煜的视线看去,床上鼓着个大包,一瞬也让李家两姐妹倍感错愕。
几人撑着身子起身,轻手轻脚朝着阿善的方向走去,停在床前呆楞半天,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芊给裴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开口。
裴煜往日张扬不羁的脸上难得一见露出难色,他眼睛四处乱飘,思虑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那个…我不是故意打你的。”裴煜言语稍显生硬,但也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声线不去吓到阿善。
被褥里的人依旧缩着,连吭声都没有。
裴煜及其不自在地曲起手指抠了抠脸颊,嘴角一抽,但还是败下阵来继续耐着性子继续道:“对不起…”
身后的李芊和李窈也跟着开口道歉,说她们不应该趁她睡觉时捉弄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床上那一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他们猜测或许是她正在气头上不想搭理他们,裴煜上前两步,少年清瘦但有力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被团下的阿善。
裴煜干脆撸起袖子,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道:“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歉的,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出来咬我,就算你把我的肉咬下来我都不还手。”
李芊和李窈对视一眼,听着他的话蹙眉,半晌也都跟着附和,“对不住啊小妹妹,你若是还生气,我们也可以把全身上下的钱、零碎物件,全都赔给你!”
话音落,被褥里头依旧安安静静。
三人又在床前站了许久,舟舱内落针可闻。
几人面上的耐心诚恳有些维持不住,心底稍觉莫名急躁不安。
“她不会气狠了吧…”李窈小声嘀咕,下意识往前探了探头。
李芊也觉得不对劲,眉头紧蹙,伸出手戳了戳鼓起的被褥包。
里头半点挣扎的力道都没有,她心头咯噔一下。
“糟糕,她在里面闷太久会出事的!”
几人闻言心头一紧。
被褥被掀开的瞬间,阿善依旧保持着蜷缩姿势,像一只无助的小兽。
她的双目半睁半阖,小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唇瓣还泛着乌紫,整个人昏沉懵懂,视线涣散。
“你…”裴煜垂眸,喉间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