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啪嗒打在蓝白交织的薄纱上。
伺候好阿善之后,侍女便离开,阿善一人扑倒在柔软的被榻之间,脑袋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边溪村。
两布衣小童挨在一起,蹲坐在小溪边。
年岁尚小的女童蹬开小草鞋,将双脚沉入冰凉的溪水,不多时,女孩扯了扯一旁半蹲的男孩,道:“现在不是春天了吗?怎么水还这么冰呀…”
说罢,女孩将湿漉漉的脚收回,顺便在男孩裤腿上踩干水渍,“喏,你看看,我的脚都冻红了。”
女孩就要把脚收回来,却突然被对面的男孩扣住脚踝,他把女孩的脚放在怀中,笑嘻嘻地说:“嗯,那我给你暖暖。”
“唔…我不要,你别扯我的脚。”
她才不要把脚一直伸直放在他怀中呢,这样多累啊。
“可是善娘的脚还僵着呢,不捂热的话怕是走不动路,回不了家。”男孩又裹紧她。
女孩却不以为意,没心没肺说:“大不了你背着我回家,你生得这么高,就算背十个善娘都不成问题。”
听着女孩轻快的语调,他便知道了她并不打算下地走路了,随即他松开她的脚。
男孩半跪地蹲身,娴熟地让女孩趴在他背上,随后起身把女孩稳稳当当地抱住。
二人的脑袋紧靠,阿善这个时候最喜欢在他耳边吹气,总能逗得他脸蛋通红,这次也不例外。
“哈哈…你的脸红得像山楂果儿似的。”
女孩顿时乐不可支,在男孩背上胡乱扭动,但身下人也不恼,就静静地背着她走回家。
“唔,要不我们别回家,我肚子饿了,去隔壁村看看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吧。”
男孩无奈点头,“嗯,依你。”
残阳之下,两道嬉闹的身影交叠,沿着山间小道渐行渐远。
窗外传来几声粗嘎的鸦啼,划破沉沉暮色。
阿善缓缓揉了揉眼睛,同样是黄昏时刻,却不见她梦中的男孩女孩。
她又梦到小时候与那个男孩的事情,可偏偏她梦醒之后总是记不清那男孩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
屋内没有点灯,暗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但阿善有些口干,于是摸索着起身想要去桌案上倒杯水。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寒意钻入脚心,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屋内骤然冷了许多。
继续向桌案的方向摸索去,没走两步,阿善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她顺着摸去,却扑了个空,她想是错觉吧。
她重新找回方向向前走,双手摸到桌案边沿,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她伸手去够茶壶,指尖却触上旁的东西。
她好奇地摸去,触感冰凉坚硬,或许是玉石?
无边黑暗中,一双墨色眸子闪着凛冽的光芒,燕珑玉端坐在桌案前,反手扣住阿善的手腕。
“谁…”阿善惊觉屋内还有旁的人。
少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瞎的阿善,并不打算开口。
纵使面前黑黢黢一片,阿善仍旧能察觉到那道不容忽视的威压,这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