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脸上混杂着血污与绝望:“长官,第三队…已经…没有人了”
狮牙骑士的动作微微一滞。是啊,从清晨鏖战至今,所有的预备力量都已投入战场。
城内的伤员挤满了每一个大厅,连药剂师们的绷带都已用尽。
箭塔早已沉默,因为最后一支箭矢也在数小时前射空。魔法师们透支着生命维系着那摇摇欲坠的防护法阵,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延缓死亡的过程。
他抬头望向内城的方向,那座高耸的风暴王城依旧伫立,却再也无法唤来往日的风暴。
“这里还有几人,你一并带去,确保人们能安全抵达史东威尔城”骑士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举起卷刃的长剑,换气风暴,气流汇聚成刃,将城门口的失乡者斩落。
“骑士长,这里只剩你一人!”
“一人足够了,我可是王亲自授予的狮牙骑士”他沙哑开口,满是鲜血的面孔露出坚毅。
而后咬牙开口“狮血”。再度与到来的敌人厮杀在一起,因为冠名的缘故倒也维持住了局面。
“快去!”
“是!!”残存的士兵们出嘶哑的回应,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快支援。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东侧城墙的缺口处,失乡造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骑士们拼死抵抗,用血肉之躯组成最后的防线。
一名年轻的士兵刚刚将长矛刺入一只失乡的胸腔,还来不及抽出,就被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咬住了喉咙。他倒下时,眼中倒映的天幕如血一般。
在那城墙彻底倾倒的一刻,一道身影自某处飞出,凌厉的剑气激荡,将数十米范围内的失乡造物全部清除。而后便是数十名的骑士从他身后接管了城墙。
他面容坚毅,快来到城门的前方,与那位狮牙骑士一同抵御。
他也穿着和对方一样的盔甲,一样的甲胄,赫然也是一位狮牙骑士。
“队长?”狮牙骑士惊喜开口。
“上一次没有和你们一同战斗,真是抱歉”拉索尔开口,目中有光芒闪烁,自高原回归,宁姆格福便生如此变化,王再次给他机会,一次并肩战斗
绝不辜负的机会。
“她说得没错,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拉索尔开口道歉。
“不必在意,我们从未对你失望,地下的他们想来也是如此”
“如今再无牵挂,也该做好骑士的职责了”(第九章骑士的职责)。
……
城外的要塞与聚落。士兵们依托着每一栋木屋、每一个栅栏进行着抵抗。平民们流浪者们蜷缩在地下墓地中,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厮杀声、爆炸声,以及——越来越近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嘶鸣。
“妈妈,我们会死吗?”一个孩子颤抖着问。
母亲紧紧抱住他,无法回答。透过地下室的缝隙,看到血泊看到尸体,看到那逼近的死亡。
“妈妈,我们为何不抬头看看,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只要我们想”
“死去的爸爸也能出现在我们眼前”
“你看那地牢外的不正是爸爸吗?我要去看看”
……
海德要塞
城主府内,年迈的城主看着沙盘上不断被染红的区域,双手微微颤抖。他身边仅存的几位将领个个带伤,其中一位法师的袍子已被鲜血浸透,却仍在竭力维持着笼罩核心区域的微光护罩。
“城主大人,南门……即将失守。我们……败局已定。”一位将领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老城主沉默着。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燃烧的树林,这片浓雾早已消失。而今,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最后,实在不行就顺从吧,地上的人怎么能反抗天上的神明”
“住嘴!若是顺从真能解脱,那是远古之前的风暴与宵眼又如何反抗对方!”
“你还流着的血,你的痛苦,都是存在于此的证明”
“你成为那集体的一部分,你还是你吗?”
“罢了,不重要了,到了死亡的那一步也不重要”
就在此时,一声不同于战场上任何声音的、清脆的碎裂声从南门方向传来——那是城门彻底崩坏的声音。
“准备最后的战斗吧。”老城主缓缓拔出佩剑,这把剑已经陪伴他数十年年,剑刃依旧雪亮
“让我们无愧于风暴之民的荣耀!!”
所有战士同时起身,尽管步履蹒跚,尽管伤痕累累,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在那些失乡造物即将攻破海德要塞的一刻,天空,突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