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站起来吗?”伊瑟拉问,语气依然平淡,但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丝。
薇尔试着动了动腿,勉强站直,但身体还在轻微颤抖。“可……可以。”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名字?”
“薇尔。”
“住址?”
“平民区七街十四号。”
“与他的关系?”
“他是……铁匠老约翰。我母亲有研钵在这里修补,我来取。”薇尔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忍不住看向那滩几乎完全消失的暗银色残留。
伊瑟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尘蚀晚期,晶化伴随记忆污染外泄,是最高危险等级之一。他最后阶段残留的‘自我’已经很少,说出的话,更多是污染源借由他记忆碎片产生的扭曲回响,不必太过在意。”
她的话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某种程度上的……安慰?
薇尔抬起头,看着这位突然出现救下自己、气质冰冷却又似乎并非全然无情的学院少女。“谢……谢谢您救了我。”
伊瑟拉摇了摇头。“我救你,是因为污染扩散会对周边平民造成二次伤害,增加净化难度。不必感谢。”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薇尔的脸,尤其是眼睛,“不过,你的精神抗性比寻常平民强。刚才那种程度的污染冲击和恐惧凝视,一般人至少会晕厥或暂时失忆,你还能保持基本清醒和逻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薇尔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确实感到了强烈的冲击和眩晕,但那些涌入脑海的恶意低语,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承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帮她过滤掉了最致命的部分。
“伸出手。”伊瑟拉忽然说。
薇尔迟疑了一下,伸出右手。
伊瑟拉没有触碰她,只是将掌心悬浮在她手背上空约一寸处。一股极淡的、清凉的气息笼罩下来,薇尔感到脑海中残留的恶心感和隐约的刺痛迅消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
“基础的精神安抚。可以清除污染残留的微量负面影响。”伊瑟拉收回手,“你今晚可能会做噩梦,但不会留下长期后遗症。明天如果还有不适,可以去城东的‘星星教堂’寻求帮助,报我的名字。”
她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又停住,侧头说:“另外,如果你对‘神秘学’或‘认知调节’有兴趣,以你的精神基底,或许有机会通过学院的基础测试。”
她愣住了。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提到学院。先是母亲隐晦的期望,现在是这位救下自己的、明显身份不凡的学院少女直接的……建议?
“我……没有觉醒任何天赋。”她低声说,带着习惯性的黯然。
伊瑟拉淡淡看了她一眼。“天赋并非只有‘显现’一种形式。‘承载’、‘过滤’、‘稳定’……同样是稀缺的资质。”
她不再停留,迈步离开。深蓝色的制服身影在星尘灯下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只有那淡金色的马尾在微弱光晕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轨迹。
薇尔独自站在铁匠铺前。破碎的门内,锻炉的火光静静燃烧,映照着空无一人的工作间。老约翰常用的铁锤躺在砧板旁,尚未完成的几件器具散落在地。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突然离去时的模样,只是主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拿到母亲的研钵。
犹豫了片刻,她鼓起勇气,跨过破碎的门槛,走进铁匠铺。熟悉的灼热空气和金属气味包裹了她,但其中掺杂了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余味,让她胃部微微抽搐。
她在工作台角落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铜研钵。边缘的磕碰已经被精巧地修补好,打磨得光滑如新。
旁边还放着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额外的研磨膏,是老约翰习惯附赠的小小心意。
薇尔拿起研钵,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些。她将研钵抱在怀里,像抱着某种珍贵的、脆弱的遗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来过许多次、如今却弥漫着死亡与消散气息的地方,转身离开。
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教会人员撤离了,警戒标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少数几个附近居民在远处探头张望,低声交谈,看到她出来,目光复杂地扫过她怀里的研钵,又迅移开。
薇尔低着头,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怀中研钵的冰冷,透过衣物传递到皮肤。老约翰最后那声包含父亲名字的呓语,伊瑟拉那双淡紫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还有她关于“天赋”的那些话,在脑海中交织回荡。
星辰塔在远处静默矗立,塔身隐没在夜色中,只有基座周围的星尘灯勾勒出那些无名石板的轮廓。风穿过石板阵,呜咽声比白日更加清晰,如同无数逝者永恒的叹息。
她忽然想起梦境中,虚影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现实中没有那样的守护者。只有冰冷的净化程序,突然出现的陌生拯救者,以及无处不在的、缓慢侵蚀一切的遗忘。
但伊瑟拉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承载、过滤、稳定……”
她抬起头,望向家的方向。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属于静默苔炉火的橙黄色光晕,母亲和弟弟应该在等她回去吃晚饭。
平凡、拮据、充满无形压力的日常,依然在那里。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开始改变。
而在她视线无法触及的更高处,星辰塔那光滑如镜的塔身表面,又一道猩红色的光点无声亮起,又无声熄灭,如同一次遥远的、同步的呼吸。
梦境与现实,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越来越紧地编织在一起。
……
喜欢艾尔登法环:逐神请大家收藏:dududu艾尔登法环:逐神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