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的背影微微佝偻颤抖,他疲惫地扶着窗台,歉疚地看着面色不佳的魏尔伦,一个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们,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我需要和亲友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个夜晚太乱了,我努力地想要冷静下来,但脑子里全是他被欧洲各国追杀到死的画面。”
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我怎么可能看着他带着一个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孩子四处躲藏……至少该确定一下她的安全性,真正唤醒她的灵魂——”
“闭嘴吧!”
中原中也听不下去了,合着亲友是人,实验体就该只是个可疑的生物体,‘魏尔伦’不疯才怪。
他怒视着不知所措的‘兰波’,“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觉得她不是人,难道你的国家对实验体很有人性化吗?”
“你还是不理解你亲友的感受,他就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同类,被研究员放在实验台上当成小白鼠解剖,才想拼死也要改变你描绘的幸福的未来啊!”
‘兰波’想说点什么,但他看见魏尔伦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漂亮的眼睛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魏尔伦不卑不亢地陈述道:“我的妹妹有名字,她叫中原希,我的弟弟也有名字,他叫中原中也。”
爱丽丝头疼地看着这一幕,准确来说是森鸥外。
他真的好恨自己贪心了一点点,早知道就该永久麻醉‘兰波’,左右就是赌一把【彩画集】会不会读取他自己。
何至于让他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他何德何能掺和进超越者之间的爱恨纠葛里。
‘兰波’受不了魏尔伦对他的冷漠,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想伤害中原希,但一切言语在事实面前又太过狭隘。
视线的焦点微微涣散,青年怀中的孩子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投来不满的注视,她平静得不像是话题中心的人。
——中原希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人类。
‘兰波’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个夜晚被黑暗吞噬前的一幕。
苍白的月光下,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硝烟气味,被他掐住脖子的女孩,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一双空洞又死寂的蓝色瞳孔呈现在眼前。
旋即,难以言喻的恐怖爬上心头。
他看见女孩背后出现一轮纯黑的圆月,那幽暗得让他透不过气的黑暗,反过来吞噬他的意识,侵占他的感官。
女孩的皮肤上生长出血色的痕迹,如同索命的诅咒人偶。
然后,他看见‘魏尔伦’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凌乱的长发在空中飞扬,染上了白色的霜花。
回忆骤然消失,‘兰波’猛然一惊,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他为什么如此排斥中原希,因为他本能在恐惧那吞噬他生命和意识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