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玦错愕了一瞬,急道:“那要如何?总有办法吧?” 玄女道:“服下不死药,魂识长全,自然可以驾驭天火,将天火收为已用。” 仪玦嘴里喃喃重复着:“不死药……不就是千年修为吗?我去,我再去趟钟山向烛龙求一颗就是了。” 玄女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 “阿姊,我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或者等我彻底疯了,你们就把我关起来。”扶羲扯起唇角,眸中含泪,“疯子挺好的,所有人都得让着我……” 玄女彻底塌在地上,拼命地摇着头,“别说了!扶羲,不可能的,王母她不会同意的。她已经看着你死了一次,你要让她看着你再疯一次吗?你有没有想过她?有没有想过……” 玄女她?玉镜幽冥时她也是这个姿势,赤凰是王母的义女,王母尚且如此悲痛。而玄女,她是赤凰的亲阿姊。 可不死药只有一颗,王母怎么办?扶桑又该怎么办?扶桑也是她的亲人啊。 她颓坐在地,撇开脸,尽量不去看玄女。心内却止不住地咆哮:天生我何用?让我亏欠这么多人!一次又一次,到底要如何做? 然而,没有两全之法。 那么,若死她一人,能救大荒于水火,也该是她的荣幸吧…… 片刻后,她有了主意。 她笑着看向玄女,“阿姊,若我吞下不死药,是不是就能变回赤凰?可以像你一样在天上翱翔,像你一样灵力高强?” 玄女木然的神情渐渐染上了颜色,“自然,不过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多练练就好了。”不过片刻,又略带狐疑地看向她,“你想好了?” 扶羲眨着长睫,“那说好了,到时候,阿姊你得陪我。” 仪玦道:“就这么定了。扶羲,你安心服下不死药,我再去钟山为王母求一颗。” 扶羲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笑了笑。旋即偏过头,又问道玄女,“阿姊,还有一事,方才玉镜中,后来王母和玄母如何了?” 玄女道:“后来,后母来了,带着火山琉璃珠。众人才知是蜚那毒兽在作恶。几人联手在大荒搜寻了半个月,才在一处结界捉拿了它。”玄女双目低垂,轻叹一声,继续道:“再然后……她们三千年来再未见面,直到如今。” 扶羲飞快地看了眼仪玦,继而敛下神色,朝玄女道:“辛苦阿姊了,王母她……我晚些时候再去看她。” 玄女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屋内二人面面相觑,扶羲率先打破沉默,“你一定很想赤凰回来吧?” 仪玦顿了顿,沉沉地望着她,双唇嗫嚅,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扶羲等了好久,她也不知道她想听到什么。她知道那个答案是肯定的,可他没说,她却愈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年时,你上钟山,是为了赤凰吧?后面就拜了延维为师。” 仪玦愣在原地,好半晌才道:“你……你偷看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有些惊慌地看向她。 扶羲惊讶于他的反应,他误会了她,误会她偷窥了他深常于内心的隐秘。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释然了,笑道:“紧张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你喜欢赤凰,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看看这摇光殿,是赤凰生前住的屋子,这里到处是她的气息。也许她从来都没有走。我 兴圣宫外,有人一步并作两步拾上玉阶。 待扶羲再看时,那白影一闪,人已没入殿内。 扶羲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开明,这个时辰,他不是该在山门当值吗? 扶羲心道:他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不该在门外当值吗? 待走近时,听到殿内有断断续续的尖锐尾音传来,似乎与她有关。她不由放慢了脚步。 “王母明鉴,确实是他自己喝醉了,并非有人故意陷害。” “是呀,钦原说得没错,儿臣方才看守山门,见他行动如风,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钦原、开明一唱一和,在殿内开脱? “启禀王母,酒中确实有毒,只不过师兄向来不喜饮酒,想来喝得少,并无大碍。” 讹离也在这里? 扶羲猛然顿住,“人这么多,露出破绽怎么办?”她摩挲着袖中丸药,心道: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正要转身,又听里面传来声音,“吾知道,你们疑心吾偏爱赤凰,也怕赤凰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 扶羲蹙眉,“耿耿于怀?赤凰那么小心眼吗?” 赤凰,赤凰,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听到这个名字她便犹如魔怔了一般,迈不动步子。 “儿臣日夜思念赤妹,又怎会防忌她呢?” “赤妹若能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 “你们都是我养大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是否觉得赤凰整日游玩,我对她骄纵了些?” 里面的声音忽然断了,扶羲不由又迈近了几步。 “你们不知,那些年她满大荒飞来飞去,为白玉京传递了多少消息。那珠玉珍宝,又有多少在她手里,又有多少送给了你们?” 扶羲正听着,忽觉后背凉飕飕的。 回眸一看,一道银光如星河般迎面飘来。 还不及她反应,碎玉般的声音在眼前响起,“这位姑娘,可以让让吗?你挡着我路了。” 银光缓缓现形,是一个身穿锦袍,额长银角的白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