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骋则是在一旁靠在干枯的树干上,等待纪文因。 “馋猫。” 宋骋给出评价。 却见纪文因回头,笑着看她。 “阿骋,你笑了。” 怎么,又这样叫她 “试试看吧,它很乖的。” 纪文因把剩下的猫条递给宋骋,布偶猫滴溜溜的眼睛从纪文因那里转向了宋骋。 宋骋面露嫌弃地一点点挤出肉,馋猫也不客气一点,窝在宋骋的膝下飞速地舔舌头。 纪文因在此时,突然靠过来。嘴唇冷不丁凑在宋骋的左边,甚至能感受到她在轻轻叹息。 “小宝。” “嗯?” 怎么又—— “我给它起的名字。” 宋骋尴尬地沉默。 “哦,它是你的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特意跑来找一只不是自己的猫。 纪文因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宋骋喂猫的手背。 “在你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和它产生了羁绊。” 她的眼尾是微微上扬的,说事情时,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宋骋,会不自觉地看着她讲完话后,才想起她说了什么。 怪异。 “怎么会?” 宋骋停顿了一秒,继续道: “它并不属于我。” 纪文因雪白的脸上笑意未尽,她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即不紧不慢地再次注视着宋骋。 “起码在你看到我的时候,就会想起它。” 宋骋:“” 不知为何,她的脸热得发烧,大脑也有点发蒙。 还没等纪文因起身,她就走开了。 “抱歉,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回忆篇2 后来,和纪文因产生实质的交集,是年底的海边烟火会。 宋骋斜挎着一个黑色琴包,提着行李走进分配到的帐篷旁,刚要拉开帘子,她讶异地瞥见里面的光景,立刻又反手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单薄又白皙的皮肤,一晃而过。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怎么又是她。 正想着,纪文因探出头来,一张秀丽的脸蛋卡在拉链的缝隙之中,她连忙套上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从帐篷里走出来。 “真好,是你呢。” 她眼中带着笑意,顺带给宋骋展示帐篷内的景象,两张整齐的床垫并排,套上了深色系列的床品。 大概是纪文因早就准备好的,她做事情周到,无论今天谁是她的室友,都会轻松开心。 只是,同一顶帐篷共宿两天一夜,随机分配到对方的概率可太小了。 宋骋并不想把某些巧合完全串联成同一目的下的行为。 事实上,从第一次在更衣室有些狼狈的相识,纪文因这个人在宋骋生活中的出场频率指数式爆发。 的确,纪文因是一个值得被瞩目的人。 只是有时候,离得近的时候会让宋骋觉得,优等生和大家口中艳羡的好好学生或许是截然相反的。 宋骋客气回道:“麻烦你了。” “晚上温差大,我带了暖水袋,放在你的床铺里了。” 宋骋轻轻点了点头,提着自己的行李走进去。 “谢谢你。” 纪文因注意到她肩膀上扛着的贝斯,“你是琴乐社的成员?” 这次海边烟花大会,学校同时安排了各个社团的大型演出,就在前面横幅下的液晶大屏的舞台处,还有夜间自主烧烤之类的,她们所在的这所学校一向以培养学生兴趣为主,因此能代表各社团出演节目的同学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 不过,宋骋倒不是,她原本只是不得不加入一个社团,跟随社团初级班学习吉他,后面乐团缺贝斯手,她索性也被分配到贝斯手的位置上,久而久之,她确实喜欢上了弹贝斯。 这次她的任务也是配合完成乐队所有的曲目。 宋骋轻轻“嗯”了声,纪文因顺手接过她肩上的琴,帮忙放进帐篷里。 完全没有半生不熟的人之间该有的距离,以及你推我就的客气。 依旧怪异。 临近傍晚,镭射灯光将整座海岛照得通明。参演人员在后场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宋骋已上好舞台妆,她的眼尾贴着银灰亮片,头发简单扎成小髻。她身穿黑色立领风衣,衣身缀满奇形铆钉图案,下摆仅露出一截小腿。 哗啦啦一队人路过。宋骋侧身让道,回头时,在鲜丽耀眼的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她的室友。 纪文因身着火红芭蕾舞裙,身姿笔挺地站立着。渐变裙摆缀满细闪与宝石,光洁的长发全部拢至耳后,发尾用红黑交织的发网固定。若说白日里的她如纯净雪莲,此刻便似盛放的火焰。 宋骋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纪文因正朝她眨眼示意。 “嗨,宋同学。” 宋骋合上微张的唇,斜挎着黑色贝斯,只能腾出一只手笨拙地挥了挥。 纪文因从队伍左侧换到右侧,经过宋骋身边时,手背轻轻碰了碰她悬空的那只手。 柔软的肌肤触上生着薄茧的指尖。短短两三秒的接触,却让宋骋身体本能地向后一弹,即便面上依旧平静,身体的反应却泄露了突兀的悸动。 怪…… 为什么会心跳加速。 纪文因歪头望着她抿唇轻笑,像要说什么,却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带队老师催去候场了。 汇演正式开始。高年级的学长在舞台中央报幕,夸张又华丽的彩妆敷在人脸上,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 她宋骋站在后台,瞥见转播屏幕上芭蕾舞团的表演。一队人中,纪文因大多时候站在最中央,很难不被注意到。 随音乐跃动的身姿轻盈、灵巧而温柔。导播镜头推近时,她每一处细微的表情,都一点点烙进宋骋眼底深处。 她站在光下舞蹈,时而热烈地转着圈,摆动自由的肢体,时而却又像一位满怀心事的赶海少女,隔着无垠的纺珠海遥望。 如此耀眼。 那些夺目的光,此刻也映亮了站在幕布后、一身漆黑的宋骋。 表演结束。 - 海边,连绵不绝的烟花次第绽开,焰火一簇簇冲上夜空,又缓缓坠落。 宋骋与纪文因坐在帐篷前的篝火旁,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光影在少女脸上明灭交替,柴薪由灰转红,再渐黯成炭。 纪文因拢了拢羽绒服。她身上惯有的药膏气息,此刻被彩妆品的淡香遮盖。 “宋同学,我有看你的表演,你的演绎风格很特别。” “嗯,谢谢。” 宋骋有些心不在焉,她反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苹果,放在掌心捂着。 又用干净纸巾将苹果反复擦拭,轻轻放进纪文因手中,随即仰起头,专心望向漫天烟火。 一道温热的目光落在侧脸。纪文因唇角微弯,周遭嘈杂仿佛骤然真空。她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宋骋的肩,另一只手虚掩在她耳畔,贴近轻声问: “给我的吗?” 宋骋瞳孔里映着的篝火,燃得更旺了。 毫无距离感的动作,她做起来怎么那么顺其自然。 她努力平复着东倒西歪的心绪,看向纪文因等待答复的眼睛。 “借住费。” 她说话的句式被纪文因同化了。 这颗苹果是宋韶雪放进她背包里的,说让她记得平安夜的时候吃。倒是被宋骋借花献佛,感谢对方提前准备的住宿用具,能让她们今晚都能睡个舒适的觉了。 纪文因拿起苹果,咬下一口。 清脆的响声裂开寂静。她的唇被果汁润亮,在火光下莹莹闪烁。 “谢谢你,”她温柔地说,“很甜。” 宋骋:“” 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深夜,帐篷内亮着一盏小夜灯,纪文因朝着宋骋的方向侧睡,宋骋则是背对着她想事情。 周围的帐篷也逐渐安静下来,纪文因用气音小声说:“宋同学,你有心事吗?” 宋骋没回答她,反倒问她: “你的训练服是真的丢了吗?” “你这学期的值日都是在车棚附近点吗?” “还有,为什么有的时候,你那样叫我。” 宋骋不喜欢模模糊糊的感觉。想要成为朋友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总要给那些不算明确的行为给个说法的。 后背传来了轻松的笑意,纪文因眼尾上扬,她翻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头,依旧盯着宋骋的后背看。 “你想我哪样叫你?” 宋骋没应话。 “让我想想,好像叫你宋同学多一点吧。” “不过,我很开心,今天是你对我最好奇的一次……” 果然,是随便叫的啊。 宋骋转过身来,脸色并不好看,“你叫我阿骋,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