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打开手机,翻看社区论坛里大家对此案的讨论,评论区里充斥着血腥恶心的p图,宋骋的脸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甚至有些人还在造谣宋骋的母亲。 这些人怎么能在事情没有决断前就一边倒地恶意抨击?她愤怒地在那些评论下反驳,一个个点了举报。 小昭的私信后台很快塞满了恐吓的信息,她拉黑的速度赶不上他们组团报复的速度,气愤又无力,她只能先删除社区软件。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小昭匆匆忙忙跑到便利店的后门,悄声地打了一通电话,“李姐,你看新闻了吗?” “…刚刚听人说。” “宋骋,她怎么可能……她也失踪很久了不是吗?” 小昭说得很着急,她觉得唯一能证明宋骋清白的就是她和李温了,“一定是弄错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是谁都不可能是宋骋。 “宋骋和你只是共事不久的同事,你就这么信任她吗?” “李姐,你、你怎么会这么说?” 李温在电话那头声音疏离,“…没什么,我这边有点忙。”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诶!喂、喂?” 外面飘着雪粒,纺珠岛的秋天进入尾声,小昭浑身哆嗦地搓着手,脑门上的刘海却浸湿透了,一脸的着急。 宋骋,你现在还好吗? - 自那天两人同眠一张床,宋骋会花个半天留在巷子里,晚上也会躺在纪文因的身边,和她一起睡。 这样好的待遇,让纪文因有些受宠若惊,但她私心里,相信这是宋骋开始态度软化的迹象,即便现实是她哪里也去不了。 方片里的信号依旧很微弱,她只能确认一部分信息,却无法发出信息。 宋骋待的半天里,会做一顿简易的饭,当然也包括纪文因的份。 在此之前,纪文因还没有吃到过宋骋亲手做给她的饭。 她打量着宋骋的脸,试探她的口风,“我能不能回去一趟。”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宋骋看她的眼神变得深沉,房间内的气压骤降,那种冰冷的神情令纪文因浑身发冷。 “回去?” 她反问纪文因,却没给个明确的态度,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天冷了,我想回去带些衣服。” 宋骋不答话,在静默的时间里,纪文因有些煎熬心慌。 “可以。” 宋骋瞥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这样轻易的态度反倒让纪文因更加不安,她摸了摸手上的链条,链条之下有浅浅的磨痕,那天宋骋加固之后,难免磨损得更狠了。 “你肯放我走?”纪文因轻触宋骋搭在桌边的手指,侧头看她。 宋骋微微抬手,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喜色,脸色更加阴沉,碎发遮挡了她原本清朗深邃的眉眼,倒是叫人看不清她的态度。 “嗯。” 纪文因探过身,勉强地去够宋骋的身体,“你…能原谅我…” 笨拙地想要说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却不敢看宋骋,只盼望着她不要推开自己。 宋骋低垂着头,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我的原谅对你重要吗?” 像是得到了肯定,近几天里的阴霾都渐渐消散掉。 “当然重要。” 今天,宋骋已经很给她好颜色了,这样的回复足够了,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宋骋收拾桌上的残局,从柜子里取出一套纯黑的廓形外套,给纪文因丢过去。 “穿上,先去教堂。” 教堂? 纪文因歪头瞧她,按下心中的疑虑,点头。 也好,她本也打算去一趟那里。 她把手伸到宋骋的面前,“解开…好不好,我想收拾一下。” 宋骋从兜里取出一根铁丝,只给她松解了其中一个扣,让她的活动范围大一些。 - 教堂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虔诚的修女站了整整一排,迎接这位年轻有为的理事长大人。 黑色车门拉开,邱元穿着华贵的白色西装,身后跟了一圈警卫。 冒着危险还要和岛民亲近的领导可不多见,教堂内殿里,神父站在祷告台上,吩咐李香云去迎接邱理事长入座。 李香云将人带到了首排的中心位,她的面上没有多大的起伏,谈不上好脸。 这么似是给邱元摆脸的情态,引起后面的修女们不满,这个李香云真是心比天高,她们撇撇嘴,冷眼瞧着她,刻意地空了一个距离,不愿和她挨着。 教堂门外的人堆里,宋骋带着口罩,头上还扣着一顶鸭舌帽,遮盖了她的眉目。 身边站着稍矮一截的人,那人的衣服并不合身,大一码的黑外套显得人更纤瘦。 多亏了过长的衣袖,这样才能遮盖住袖子下锁在一起的两只手。 冰冷的铁环使得她们不能触及对方的手腕,纪文因手指费力地塞进宋骋的指腹,握住对方时才觉得安心。 “人怎么这么多?” 按理说,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聚集这么多群众在这里实在有些古怪。 宋骋只露出一双眼睛,侧头看她,“走这边。” 纪文因继续揪住宋骋的手指,顺着她的劲儿,低头往前走。 “你知道教堂的后门怎么走吗?” 宋骋在角落里停住,凑在纪文因耳边悄声问。 纪文因歪头仔细听,她觉得这件事太不对劲了,却还是说,“从那个窗子翻进去,可以进去一间会客厅。” 窗子留有一道缝,恰好留有机会,让她们翻进去。 宋骋费力地将窗子推开,率先跳了进去。 “那只手给我。” 她一把将人拉进来。 发出一声巨响,两人的手腕相连,纪文因从她身上爬起来。 “没事吧,阿骋?” 宋骋的脊背摔得生疼,却也管不上这些,咬了咬牙起身。 正当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会客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纪文因虽不明白宋骋来教堂的目的,却还是眼疾手快将人拽到窗户旁边的屏风后。 两人抱在一起,尽力调整刚刚紊乱的呼吸。 门被人推开,约莫着先后进来了两个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香云太太,许久不见。” 宋骋低头,迅速看了纪文因一眼。 这人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像…… 两人坐在会客厅的方桌,一人半弯着身子,正在沏茶。 “谢谢你的礼物,以后就不用送了。” 显然这会儿说话的就是那位香云太太了。 “上次的庆典多亏您的提点,说起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一见到您我就觉得很有亲切感。” 沏茶的人将杯子递到香云的台面前。 李香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相较起来不算热络。 “我记得,上次见面,您的儿子也在这里?” 李香云抿了一口,语气倏地冷淡,“谈他做什么?” “抱歉。” “如果你是来问那小子的下落的,那我实在无法告知。” 李香云犹疑之下,还是心直口快地拒绝了对方。 “他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哐当一声,一盏杯子倾倒,水洒了一桌子。 李香云看她莽撞的撞倒杯子,面上浮现不悦,还是体面地送客。 “纪小姐,没什么事,请你先离开吧。” 起火 窗口的侧面是一小间独立的内室,角落的桌台上摆着一尊玛利亚雕像。石膏的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出陈旧的光泽,圣母低垂着眼,像在注视着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宋骋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护住身侧被铁链牵制的人,勉强稳住两人因紧张而微微倾斜的身体,会客厅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传过来。 她有一种冲动,便是冲到那二人的面前,睁眼看看那个人是谁。 门被人推拉得一开一合,“多有打扰,香云太太。” 角落里藏着一位纪小姐,不远几步的距离,有位纪小姐刚刚离开房间。 宋骋低头,无声地用口型,向纪文因抛出问句,“她是谁?” 正巧,纪文因仰面,牵动两厢紧拷的手腕,清澈的双眼如同坠入了一颗石子,平静之下激出千层浪花。 上帝为什么要剥夺她的自由后,又塑造一个相差无几的替罪羔羊? 这是惩罚,还是新的陷阱? 她也只能朝着宋骋轻轻摇头,否认了那样一种可能。 李香云并没有继续待在这间会客厅内,门口路过的修女叫住了她,她警惕地返身观察了窗口的位置,停顿片刻,还是关上了门。 躲在角落里的两人,暗自松了口气,宋骋先向外一步,透过会客厅正门的缝隙,试图搜寻刚刚那位纪小姐。 手铐拖拽着纪文因,使得她也不得不紧跟上宋骋的步伐,许久没有大范围的活动,一向轻盈的脚步也受不住得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