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住的地方很破旧,老式的单人间,本以为离开医院,住进这里会不习惯。恰好相反,这种适应力大概可以推测出,以前我应该是个不太富裕的人,住在这里以后,反而有种踏实的安全感。 除了,邻居是个喜好爬行动物的收藏癖,拉上窗帘的时候,时不时会被对面爬过来的不知品种的黑蛇吓到。 为了适应这条时不时冒头的黑蛇,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整个过程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明知它危险到令人浑身发毛,却还是选择忍耐,再到习惯。 甚至,有时候觉得那条蛇起了守卫家门的安保作用。 在街角的巷子口,我走路很慢。 润滑关节的药水卖得很贵,总是节省着用,仔细听,会听见我的关节发出嘎吱的怪动静。 大街小巷都能看见身体改造修复液的广告,一个舌头分叉的华丽女人对着镜头摆出精致的pose,作为改造身体的先锋艺人,赚足了话题和讨论度。 「叮!选择你最想要的功能机械肢吧~」 最大牌的广告屏幕滚动着代言人的互动标语。 平时我还会看着那些广告招牌想出神,今天有些特殊,有个比我走得还要慢的人跟在后面。 是那个女人。不用回头,我就能确定是她。 怕什么来什么。 有种直觉在我的太阳穴上突突乱跳。 我不再往前走,拐进巷子里,在阴影处等待她。 接下来,我一手撑在墙上拦住她,说了一句令自己都吓一跳的话。 “我们之前有过交集吗?” 事实上,我更想问她:我们之前维持过某种超越边界的关系吗? 她没有被我拦截的尴尬,僵硬地抬头看我,却又突然好像害羞一样转过脸。 即便如此,我相信她也听懂了我话语里的暗示。 “你指的是店员和客人之间的服务关系?” 番外二 -咔哒 她拖着我进了家门。 受限于全城限电,即便拧开开关,屋内的光还是很微弱,模模糊糊的。 浴室的淋浴头哗哗淌水,我坐到简陋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攥起,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推开,满室水汽涌出来。她推开满是白雾的门,湿发糊在脸上,光线不好,辨不清她的神情。 她随手拿起一件旧睡衣,垂落的发梢不断滴水,打湿了衣料前襟,挨着我身旁坐下。 那股柑橘的味道冲淡了些。她屈起手臂撑住半边脸颊,侧过头看向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来。 “你家温度好低。” 一过午夜,这片公寓将会彻底断电,供暖随之停止,寒气会一点点浸透整间屋子。 我早已习惯了这种低温。 “你知道进来意味着什么…” 我慢吞吞地抬起眼睛回看她,即便举止克制,但从我和她踏入房门的那刻,一切礼貌都将与我们毫无关系。 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接受得异常平静。 没有初次涉足此种关系该有的忐忑不安,反而是一股近乎莽撞的情绪占据了思绪。 “嗳,好冷的夜晚。” 她没有回话,直接用行动作答。湿漉漉的发丝贴靠在我的肩头,说话尾音绵软黏糊。 “我叫宋骋,你呢。” 为了让接下来的一切不至于太过突兀,我想和她互通姓名。 真不应景。 她低低笑出声:“炮友之间,还要问名字吗?” 明明从她轻易应下邀约,主动走进浴室,向我靠近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我们在走向哪条路,但…… 那两个字依旧尖锐地刺痛了我的理智。 “不可以吗?” 我松开她的腿,所有动作骤然停下。 她半眯着眼睛看我的脸色,也抽离了双手,一时间两人都静默下来。 我心知自己此刻很是扫兴。主动抛出邀约,却又想要在这种短暂关系里索取一点真诚,本身就很可笑。 发尾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看得出来,她的生活条件远胜于我。她拢紧宽大的睡衣,裹住双腿,微凉的皮肤泛起敏感的红点。 “还冷吗?” 生怕她就此起身离开,我先一步打破僵持。 女人轻轻点头。我从沙发下来,俯身翻找茶几最下层的盒子,从中摸出一盒她惯用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 她稍作迟疑,摆手把烟推回我的掌心。 “帮我点着吧。” 我按动火机,放在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猩红的火星在尾端闪烁。 那股气息完全覆上来,胸腔里积聚的气憋住,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像常常蛰伏在窗边的黑蛇,一瞬不瞬盯着我,灵巧地贴了过来,低下头从干涩的嘴边衔走那支烟。 “嗯。” 她抬臂环住我的脖颈,手掌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摩挲。 “热起来了。” 我沉默地从烟雾缭绕中辨认她的样貌,该感到陌生的。 她的脸上…… 有一道旧疤。 她毫无避讳地将有伤疤的脸贴在我的颈窝。 冰凉的,不平的疤痕在那里蹭着。 接着,天翻地覆… 她整个人贴在我身上,用手丈量着相触的每一寸肌理。 黑暗中,一双眼睛兴奋得闪着光,那是条狩猎状态的蟒蛇,在盘算着用哪种方式吃掉身下的猎物。 相比之下,我没她那样富有经验,身为始作俑者被动地摸着她的脸,浑身打着颤… “抱着你,暖和多了,你也是吗?” 细碎的呢喃落在耳边。 那种熟稔的调情手段,直白热烈,同她在外面那副冷淡的外表完全不一样。我颤着睫毛瞧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盯着她面皮上的疤痕,入了神。 “第一次?” 第一次邀请陌生人进家门?第一次和陌生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放任心底压抑的本能彻底宣泄? 我轻轻摇头。见此,她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