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越的店开在市区中心的繁华地段,这个点正是堵车的时候,四周怨气滔天的司机们的鸣笛此起彼伏,周陈安好像听见李随说了一句什么,可又不能确定,于是转过头去提高了点音量问他:“什么?” 李随终于睁开了眼。 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连带着一系列器官纷纷跟着宕机,他的眼睛水濛濛的,在黑夜里亮得异常。 “我要喝水……” 赵丰在他车里常年备着两瓶矿泉水的,他闻言拿手去寻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今天车里的水给那几个广告商分了去了。 李随看着却像条快要渴死的鱼似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周陈安无法,只能打了个方向盘在绿灯终于到来的时候重又往回开,停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他解开了安全带,对李随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水。” 李随直直盯着他,反映了一会儿才听懂,很乖巧地点点头。 周陈安这才放心,走之前又想了想,怕人在车里闷得难受,于是把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给他透气。 而等他鼓捣完自动贩卖机拎着两瓶百岁山回来时,远远见着李随半个身子都挂在车外面要往外翻,吓得连忙跑过去把人塞回去。 “我热!” 李随完全不讲道理,把周陈安的手往外推,仿佛车里是什么火炉似的。 周陈安有些无奈,心说热的另有其人才是。初冬的天气里他穿了件宽大衣,此刻已经觉得内搭的衬衫黏在后背。 “你安分点……” 李随像个狡猾的八爪鱼铁了心要往外跑,抓了他一只手他就要挣另一只,周陈安被他缠得无法,只能把车门拉开。 李随这才满意,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周陈安见他就要以一个以头抢地的姿势着陆,于是蹲了下来,在李随摔下来之前,接小孩似的把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空旷又安静的地下车库的角落,先是那股独有的橡胶、灰尘和潮湿的霉味,然后是李随身上还没散去的酒气,果香味混杂在其中所以意外好闻,周陈安往他的脖子边凑了凑,最后才闻到那股清新的皂香。 温热的鼻息铺洒在李随颈侧的皮肤上,他缩了缩抱怨道:“痒。” 喝了酒的李随天下变化 35 周氏与h市一处商业用地的开发几天前终于谈拢,周长林这段时间全国到处飞的原因就是为此。项目的尘埃落定可谓是一件喜事,终于等到久违的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刻,周长林笑眯眯地宣布准备委派周陈安作为代理全程出差跟进,但周陈安的反应却不是他意料中的同样欣喜。 他向来是听话的,这一年在工作中很上进,不怕吃苦也不偷懒,所以当周陈安略带迟疑地问出那句“一定要我去吗”的时候,周长林和陈美惠都颇为不解。 周长林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问他:“又不是什么苦地方破差事,你有什么顾虑?” “我能力不够……” “少来。”周长林手一挥示意周陈安打住,放下了茶杯轻笑一声,“别拿这种话糊弄我,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和赵丰一起去,再带几个人,我比较放心。” 几十年在商界叱咤的气场之下,周长林认真说起话来还是很具威严,周陈安知道自己被发配h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虽然不敢忤逆,但还是没忍住抱怨。 “有必要让我全程盯着吗……” “你与其三天两头地来回跑倒不如长住一段时间,有什么突发情况还不至于手忙脚乱。”周长林实在是搞不懂周陈安表现出来的不情愿从何而来,摆起手指头跟他细细分析起来,“h市你小时候也是待过一段时间的,好山好水好地方,你不愿意住酒店就住到你祝叔叔那个茶庄子里面去,就是去市区远一点。又不要你亲自下工地干活又不要你上下班打卡,我们还是甲方,不会给你委屈受,你到底有什么怨言?” 他见周陈安看看自己又看看陈美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忙道:“你不要讲你舍不得我和你妈,感情牌没有用,我们很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