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冥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堆积的工作,指尖翻着文件,神色沉静专注。 苏姨轻轻叩了两声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苏姨快步来到沈青冥面前。 “沈先生,少爷发烧了,脸很烫,睡得很沉,怎么叫都没反应。” 短短一句话,落在沈青冥耳中,宛如惊雷。 顿时,沈青冥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顿,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道墨痕。 沈青冥猛地抬眼,眉宇瞬间死死拧紧。 “发烧了?” 一想到回程路上,谢颦深沉默的模样,心口骤然涌上一股浓烈的心疼。 “联系医生了吗?” 沈青冥语速极快,语气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急促。 他直接就丢下手头文件,甚至顾不上整理桌面,cua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大步踏出书房,步履匆匆,近乎马不停蹄地朝着卧室奔去。 苏姨一边跟在沈青冥的身后,一边语速飞快的回道。 “已经联系了,23层的私人医疗室已经开通了,医生也准备就绪了” “嗯,马上把少爷带上去。” 沈青冥语气里带着严肃,一张俊脸紧绷着。 他没有想到,他的宝贝儿,竟然会毫无预兆的生病。 一想到回来的路上,这人就蔫蔫的,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什么精神。 他早就应该注意到的! 沈青冥一边想着,心里很是不舒服。 沈青冥很快就来到了卧室里。 暖光昏暗的卧室里,谢颦深安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原本白皙的脸颊烧得通红。 似乎是格外的难受,谢颦深哪怕是睡着,眉心也是紧紧的皱在一起。 沈青冥俯身,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灼热得惊人。 哪怕上面敷着湿毛巾,温度也没有降下来多少。 沈青冥当即就抱起了谢颦深,去到电梯口。 电梯口处,医疗人员刚刚出电梯口,见到沈青冥抱着人,快速地把担架推了过来。 一行人迅速到了医疗室。 医生快速过来进行检查。 给谢颦深做完基础身体检查后,医生并没有立刻下定论,他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的沈青冥,语气审慎地开口询问。 “沈先生,从身体指标来看是高烧,但看不出明确的感染诱因。 少爷在发病之前,有没有受凉,或是受过什么刺激,情绪上是否有过大的起伏?” 沈青冥指尖微攥,短暂沉默了片刻。 他低声把大致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 医生听完,恍然点头,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面色潮红昏睡不醒的谢颦深。 “那就说得通了。” 医生语气专业平和,缓缓道出根源。 “少爷是情志郁结,再叠加体虚受凉引发的急性高热。 心里积压了太重的心事,情绪长时间压抑,气血阻滞,心火内郁,免疫力跟着大幅下降,再受一点寒凉,内外夹击之下,才会突然烧起来。” 沈青冥静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喉结重重滚动,无声地叹了一口浊气。 到底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他都能妥协,为什么你不能?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浓稠的黑暗终于褪去。 安清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起初视线一片朦胧,片刻之后才慢慢对焦。 安清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他刚清醒,身体就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顿时,之前的记忆扑面而来。 皮肉的鞭伤擦伤,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感觉自己每一次的呼吸,伤口都会传来浅浅的牵扯痛感,虚弱得连抬一抬手指都格外费力。 安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暖调内嵌灯光漫开,看着十分地温馨。 四周墙面质感温润,一旁立着定制储物柜,观景落地窗一应俱全,空气中只飘浮着淡淡的消毒香氛。 这是哪? 他……这活下来了? 屋子里鞭子落下的灼痛,被枪指着的窒息感还历历在目。 安清僵硬的指尖微微蜷起。 几乎是瞬间,谢颦深的心底涌上来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没有死! 没有被打死,也没有被枪给崩了! 安清的心脏,怦怦直跳。 这份死里逃生的喜悦暂时盖过了身上大半的伤痛,黯淡的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他慢慢转动脖颈,想要打量周遭的环境,心里尚且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 可刚转过脸,心底的那一点侥幸与欢喜,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靠窗的真皮单人沙发上,瓦伦汀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盯着他。 男人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也冒出一层淡淡的胡茬,几日不眠不休的疲惫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整个人,邋里邋遢。 在安清转头望过来的时候,瓦伦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双深邃的湛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几乎是瞬间,瓦伦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他的病床前。 “sweetheart……亲爱的……你终于醒过来了!” 瓦伦汀颤抖着手,哆哆嗦嗦的伸到安清的脸庞,温柔地触摸他的脸颊,动作间带着珍重的小心翼翼。 “上帝可怜我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听着瓦伦汀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声音,安清只感觉一阵头疼和阵阵的绝望。 他好不容易逃出了瓦伦汀的手掌心,躲过了陆海的迫害,从地狱一般的囚禁里挣脱出来,到头来,转了一个圈,依旧落回了瓦伦汀的手里。 他这逃跑还有什么意义? 安清越想越绝望,越想越生气。 原本苍白的脸,也因为自己想着的内耗,而变得微微泛红。 遭了一圈的罪,白遭了! 方才苏醒时那点劫后余生的暖意,这会冷却殆尽。 安清脸色骤然沉下去,即便浑身伤痛无力,也下意识偏过头,避开瓦伦汀的视线。 “别说了。” 安清缓缓张开嘴,说话的声音自己也吓了一跳,哑得不像话。 “我想静静。” 安清有气无力,重新闭上了眼睛。 瓦伦汀一下子就睁大了双眼,原本还在感激涕零,这会生生卡住在了嗓子眼里。 ……什么? 他想静静? 静静是谁?! 瓦伦汀又气又急,看着安清一副不愿意跟自己多说话的样子,眼睛也慢慢变红了。 他自己受了伤,竟然还在想一个叫静静的女人?! 谢清禾不是他的老婆吗?他怎么心里还有一个女人? 瓦伦汀只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看着安清疲惫的面容,瓦伦汀决定此案放过他,等他好了,自己再问问,这个静静,到底是谁! 瓦伦汀叫来了医生。 面对医生的检查,安清还是很配合的。 一切检查结束,医生又叮嘱了一些重要事项,便让人好好养伤,万万不能做一些拉扯运动。 “以后还敢跑吗?” 瓦伦汀坐在安清的身旁,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眉眼认真的看着他。 安清听着瓦伦汀说的话,心情又不好了。 这个狗畜生,他不关着自己,自己能跑吗? 现在竟然还舔了个大脸,问他还敢不敢跑? “怎么不敢?” 安清咬着牙,梗着脖子跟他倔。 “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呢?” 瓦伦汀叹了口气,心里惆怅的很。 “我朋友的老婆就是强制得来的,现在人家都能够好好的跟着他过日子,怎么你就不能跟我过呢?” 瓦伦汀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鼻尖靠近安清的脸。 “亲爱的,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要这么惩罚我?” 瓦伦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安清的脸上,安清只感觉脸上又热又痒的,这洋鬼子喷出来的二氧化碳全都被他给吸了! “你离我远一点。” 安清的身子动一下都难受,以至于他现在只能拼了命的往旁边伸脖子,企图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说话就好好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 安清已经被这两鬼子整的有气无力了,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是软绵绵的,哪怕是生气了,也只会是让瓦伦汀感觉他在撒娇。 “人家同意过日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清回想起刚刚瓦伦汀说的他那个朋友,心里有气,回嘴道。 “或许还是人家彻底妥协了,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安清说着,眼神鄙夷地从上到下扫了瓦伦汀一圈。 “能跟你成为朋友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