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什么青莲从天而降,太阳打西边出来这种鬼事。
“吃过了,你自己留着。头一天上班,家里煮鸡蛋图个吉利,这规矩我懂。”
他顿了顿,又问:“饭盒带没?跟我走,先办入职。从学徒干起,别想一口吃成胖子,用心点半年就能转正。”
刘建文领着阎解成往杨厂长办公室走,路上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推门进去,杨厂长正埋头看文件。一抬头瞧见刘建文,立马从桌子后头迎出来。
“建设,你来得正好!有空没?出趟差。兄弟单位那台机器趴窝了,他们自己修不好,求到咱们头上来了。”
“厂里维修技术,你最拿手。既然你来了,我让车送你过去。”
刘建文点了下头,没多说。
这年头机器坏了,全靠老师傅手摸眼看,哪有什么专门维修的说法。厂长都开了口,跑一趟就是。
“这人是我带来的学徒。杨厂长给个面子,让他进厂当个学徒工。”
刘建文指了指阎解成。
招个学徒,在厂里不过是芝麻大的事。车间里学徒工一大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既然人是刘建文领来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杨厂长扫了眼阎解成,板起脸:“厂里名额本来满了,按规矩不收新学徒。不过建设开口,你就进来吧。丑话说前头——你要是不好好干,我照样撵人,自己心里有数。”
阎解成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拍着胸脯保证:“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建设哥丢脸!”
杨厂长点了下头,在桌上翻出纸笔,刷刷写了张条子。
“去一车间找车间主任,让他给你安排活。好好干,厂里亏待不了你。”
阎解成接过条子,转身冲刘建文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建设哥,我去干活了。”
刘建文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院里能出一个工程师,就能出第二个。等着哪天咱俩一块儿出差。”
阎解成走了,刘建文这才问起机器到底什么毛病。
结果杨厂长一问三不知。
得了,问也白问。刘建文干脆闭了嘴。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总算到了地方。
一家普普通通的机械加工厂,门口站着一排领导,眼巴巴地朝路上张望着。
小轿车还没完全刹住,车窗外已经围上来一群穿中山装的领导。
“你就是轧钢厂派来的工程师?”
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抢上前问道,声音又急又响。
“对,哪位是李厂长?我是来做维修的,哪台设备出了毛病?”
刘建文推开车门,直接回话。
李厂长就是眼前这个黑脸汉子,看那气派和说话做派,应该是个退伍兵出身,做事干脆利落。
他根本没给刘建文反应的机会,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厂里拖。
“总算是等到你了!再不修,厂里就得全面停工!你说说,这机器怎么说坏就坏了?”
“真要耽误了生产任务,我老李拿什么脸去见上面的人?”
一群人快步走到一台大设备前,几个老师傅正围成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低声商量着什么。
刘建文打听了下故障的大致情况,心里已经有数。
他抄起扳手,直接上手干活。
旁边那帮老师傅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说,这小子真能搞定?要不还是等毛子那边的专家到了再说,万一拆了又装不回去,不是更糟?”
“你可别乱说!人家可是轧钢厂最年轻的工程师,专修这个的!他都修不好,这机器就只能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