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文刚想说不,可瞧见于海棠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家里停电,点个蜡烛吃饭得了。
他咬着牙自我安慰。
于海棠拿来一瓶红酒,给他倒了一杯。
“这酒可是我爸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便宜你了。”
她一边倒酒一边笑,红色的酒瓶、红色的酒液,再加上昏暗的烛火,衬得她那张俏脸格外好看。
刘建文头一回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冲动。
娄晓娥推开门的时候,地上躺着个人。
酒杯翻倒在一边,酒液洇湿了砖缝。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眼,转身回了屋。
刘建文这一觉睡得死沉。
醒来的时候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酸水。
他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画面,可那些画面又跟蒙了层雾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穿衣出门。
到了厂里,气氛明显不对。
路过的工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有人憋着笑,有人直摇头。
刘建文皱着眉往办公室走,屁股刚挨着椅子,旁边的小张就凑过来了。
“刘工,你这才刚结婚,大伙都理解。”
小张压低声音,脸上挂着过来人的笑,“可你也得悠着点啊,身体要紧。”
刘建文愣住。
小张继续说:“那酒啊,少喝点好。不然往后尿尿都分叉,那可就麻烦了。”
刘建文瞪着眼看他,一脸懵。
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没接话茬,起身往外走。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的家?谁送的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去了广播站。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坐着的不是于海棠,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
那姑娘听见门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刘工?是你啊!”
她拍着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大白天有人要干坏事呢。”
刘建文扫了一圈屋子:“于海棠呢?”
“你不知道?”
姑娘叫李楠,新来的广播员,“于海棠昨天就辞职了,手续都办完了。她说要换个地方干,具体去哪我也没问。”
刘建文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但没声张。
他又去了杨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见他来了,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刘建文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明白,这个结果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心里头总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东西,酸酸涩涩的,说不上来。
……
另一边,于海棠跟着娄晓娥,两个人踏上了去港城的船。
这一走,啥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也许一年半载,也许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