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扯了几句,刘建文顺嘴问了问轧钢厂最近有没有啥动静。听说跟以前一样风平浪静,他点了点头,摆手告别。
还没到冉家门口,就看见冉母正跟一帮大妈在那唠嗑。她眉飞色舞的,十有**又在聊哪家的八卦新闻。说到兴头上,两只手还比比划划的,好像光动嘴不够,非得配上动作才能让人信服。
这么一比划,她猛地一抬头,正瞧见闺女和女婿笑眯眯地站跟前。
冉母吓了一跳:“你们咋来了?”
说完她赶紧起身,拉着闺女的手,小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刘建文跟在后面,先跟街坊们打了个招呼,这才迈步进门。
刚才还跟冉母聊得热火朝天的左邻右舍,有几个人眼里直冒羡慕。
“老冉家这姑爷可真够意思,隔三差五就拎东西上门。”
“你们瞅老冉家最近是不是都圆润了?”
“你要天天油水管够,你也得胖。”
“眼热啥?眼热你也找个好女婿去啊!”
进了屋,冉母忙不迭地端出花生瓜子这些零嘴,热乎地招呼两个小丫头。冉父则悄悄把刘建文拽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冉父就神色不安,带着几分焦急开了口:“建设,我总觉得最近风向不对,怕是要出事啊!”
刘建文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有点意外。自己这老丈人眼光还挺毒,连要变天都能嗅出味来。也不容易。毕竟很多事刚冒头的时候,大伙都以为不过毛毛雨,谁能料到毛毛雨能成狂风暴雨?
“您老踏踏实实的,啥事没有。别整天一惊一乍的,操那么多心,您不嫌累?”
刘建文点上一根华子,语气轻飘飘的。
老丈人眼力劲是有,可惜人微言轻,挡不住滔天巨浪。
陪老丈人散了会儿心,刘建文没留下吃饭,骑着车直奔纺织厂去了。
冉母等刘建文走远了,才皱着眉头问:“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回来住?上回叫你过来你都不肯,今天倒自己来了。”
冉秋叶眼眶一红,把刘建文这几天天没亮就出门、半夜才回家的事全说了出来。
冉母一听这女婿每天干十几个钟头的活,脸刷地就白了,语气里全是不乐意:“这个小刘也真是的,身子骨是肉长的,哪能这么折腾?你这丫头也是,怎么就不拦着点?”
她先骂了刘建文几句,转过头又数落起女儿来。当媳妇的,怎么能看着男人这么拼却不管呢?
冉秋叶也觉得憋屈。
“我怎么没劝?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天天都是这样。天还没亮就走了,到点来接孩子上学,中午回来给我送饭,晚上接完孩子、做好饭,又跑去厂里忙活了。我跟他讲让他多歇歇,他压根不当回事。”
“他还跟我说,这种忙得脚不沾地的感觉好多年没体会过了,还挺想念的。”
冉母听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年头的人哪里晓得,再过几十年,有人连拉屎吃饭都得掐着表过日子,那种活法叫高速运转。吃饭限时半个钟头,十分钟解决吃喝,十分钟抽根烟,十分钟上厕所。你要是不在这半小时里把这些事全办完,再想去趟厕所,那就得看运气了。
刘建文骑车到了纺织厂,连口气都没喘匀,直奔新车间。
看见车间里所有的机器都在正常转着,他才松了口气。
设备只要没出毛病,接下来就能安排人手培训,准备正式开工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几个杨建国派来的技工正在给厂里的女工们上课。
领头那人看见刘建文进来,冲他点了个头,又接着讲起来。
等到培训结束,那头儿走到刘建文面前。
“刘工,人手已经练得差不多了,随时都能试着投产。你看看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刘建文摸了摸下巴,琢磨了几秒钟。
“明天先来一轮试试,要是能顺顺当当跑上一个礼拜,我就能请领导们过来看了。”
安排完这些,他又转身去了荣厂长的办公室。
“这几天可没白忙活,新车间明天就能试产了。你要不要过去瞧瞧?”
荣厂长抬起头,看了看这个跑来邀功的男人。
“这么快?这才几天工夫?不会有啥毛病吧?”
毕竟是一把手,她心里难免有些担忧。
刘建文明白她的心思。
“您放宽心,用不着太紧张。行不行,明天一试不就知道了?”
“明天正式开始运转,真有问题也能当场处理。到底怎么样,明天才能见分晓。”
刘建文一拍脑门,像是突然记起什么大事,赶紧对荣厂长说:“对了,咱之前讲好的,新车间主任这个位置必须留给何雨水,我答应过她。您可不能从外头调个人来顶了。”
“何雨水可是名牌大学生,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进纺织厂,本来就是按干部路子培养的。您要是塞个空降兵过来,那我这活儿可真没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