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才闭上眼睛。手臂又开始疼了,隐隐约约的,他把右臂平放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朝沙发靠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今天的画面。 沈蓓在花园里问他是不是和祁于飞吵架了,靳寒枭递过来的那张镶金边的黑色名片,祁于飞盖在杯口上的那只手,还有那个斩钉截铁的——“是”。 赵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又翻回来,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是方屿舟发的消息:“磊哥,你到家了吗?” 赵磊回了一个字:“嗯。” 方屿舟又发了一条:“你没事吧?” 赵磊看了两秒,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断断续续的,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看看手机,屏幕上一片安静,没有新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的消息,等到了又能怎样。 谎话说了一千遍 周五这天,方屿舟问赵磊明天的赛道日还去不去。 赵磊想到他妈说的禁止他再碰赛车的严令,大概率不是在开玩笑,首都所有赛车俱乐部他怕是真的进不去。 赵磊:“去不了,你们去玩吧。” 方屿舟:“那就算了,你不去没什么看头。” 这边祁氏大楼,祁于飞的办公室里,陈岩正把一份文件放在祁于飞桌上。文件封面上印着“赵氏集团”四个字,右上角标着“紧急”的红色印章。 祁于飞翻开文件,看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赵氏集团旗下一个核心项目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合作方突然撤资,银行那边的贷款审批也卡住了。甚至之后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赵氏的现金流。 “查出是什么原因了吗?” 陈岩站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着一份补充材料,斟酌了一下措辞: “初步排查,是赵氏旗下一个子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这个项目的合作方是一家南方企业,之前和赵氏有过几次合作,信誉一直不错。” “但这次,对方在合同履行过半的时候突然单方面撤资,理由是‘内部战略调整’。” “内部战略调整?” 祁于飞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淡,但陈岩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得出底下的寒意。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陈岩说,“我让人查了一下那家企业的背景,表面上看是一家独立的民营公司,股权结构复杂,有多层代持,穿透之后……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指向。” “暂时?” “抱歉老板,对方藏得很深。” 祁于飞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银行那边呢?” “贷款审批卡住了。”陈岩翻开手里的补充材料,“赵氏那个项目的贷款申请已经走完了一多半流程,但上周开始,银行那边突然态度转变,以‘风险评估不通过’为由暂缓放款。” 祁于飞眉头紧锁:“赵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赵董事长最近一直在公司加班,亲自处理这件事。但据内部消息,对方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资金链已经开始紧张了。”陈岩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些事情,赵磊少爷那边好像还不知道。” 祁于飞垂下眼,吩咐道:“继续查,不管幕后是谁,挖出来。” “明白。” 陈岩出去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祁于飞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灰色天幕上。 如果有人是真的冲着赵家来的,那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可以不管赵磊的事,可以说“你的事与我无关”,但那是气话,是他为了推开赵磊编出来的谎话。 谎话说了一千遍也不会变成真的。 祁于飞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何叔,帮我查一个人。” 赵家这边,一切看起来还很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在涌动。